栗娜借给郑钱半片安眠药。
让郑钱久违的舒舒服服睡了一大觉。
睡醒之后，他只感觉浑身神清气爽，整个世界都清澈了起来——当然，也可能是连续大雪后，今天终于放了晴——连带着，他觉得自己对周围的感知也变得敏锐了很多。
然后，他察觉到一些不太对劲的地方。
比如，今天大家对他的态度，都有些过分小心翼翼了——虽然平时，助理们对他也是很尊重的，但平时的尊重多多少少带些活泼的感觉，今天的尊重，让他觉得自己仿佛是一口薄胎瓷瓶，谁都怕碰一下就让他身上多几道裂纹。
再比如，杨蜜和刘艺霏跟他打招呼的时候，多看了他几眼。那眼神，让他无端想起了鲁迅先生《狂人日记》里的某些字眼儿。
“——我脸上的妆有问题么？”
当杨蜜再次偷偷摸摸瞅了他一下后，郑钱终于按捺不住，压低声音小声询问。
这会儿，几人已经快要走闭幕礼的红毯了，他觉得再不问清楚，这红毯走上去就像鞋子里多了一颗小石子儿，硌的人别扭。
“啊？”
杨蜜显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愣了一下，才眨眨眼，抬手正了正他的黑领结，干笑道：“没有啊，你的眉毛今天画的很好看，所以我多看了几眼……”
“这样吗？”
郑钱抬手，虚虚的摸了摸眉毛的位置，语气带着几分狐疑：“我的化妆师一直都是这个，说眉毛很好，只是稍微描黑了几笔……”
“说到黑……”
杨蜜很自然的打断年轻导演的话，指了指红毯的方向：“你们看到余南老师今天的造型了么？她那个黑唇，还有小脏辫的造型，看上去超像‘阿凡达’，实在是太酷了！”
“——你今天这身红裙子也很飒。”
郑钱上下打量了一下杨同学身上的Dior深酒红丝缎长礼服，露肩深V，收腰设计，裙摆开叉，将她曼妙的身材展露无遗，不过因为这会儿还在户外，没上红毯，所以上身加了件红色的短款皮毛坎肩，性感中又多了几分贵气。
夸完杨蜜。
郑钱立刻想起右手边的刘艺霏，转头补充道：“——还有你的裙子，也很优雅。你们两个不要觉得这段时间造型过于单一，对你们来说，能给柏林留下印象是第一位的……哪怕是刻板印象。也比造型变来变去，导致大家‘五色眼盲’，记不住你们要好。”
刘艺霏今晚仍是一袭仙女风的香奶奶白色缎面长礼服，鱼尾剪裁，不过在领口处加入了华夏的刺绣元素，外面披了白色的毛皮披肩，与她这段时间在柏林的造型大同小异。
最初来柏林时，她们两人给自己准备的礼服可不是这样的。
只不过雕、香奶奶以及猫果树的几位造型师碰头后，最终否决了她们百变穿搭的方案，用一个红色性感、一个白色仙气的风格，固定了她们这段时间在柏林的形象。
两位女星为此不止抱怨了一次。
“——我不是小孩子了，不用每次都跟我解释一遍。”
刘同学很隐晦的撇撇嘴，停了停，反问道：“刚刚娜姐过来说什么‘柏林市长’‘西茄’‘让我们打招呼的时候保持足够尊重’是什么意思？”
“噢，她是说，一会儿柏林市长也要走红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