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悠悠，转眼到了三月二十三日这天。
荣国府，灵堂。
按制、今日是贾琏停灵的最后一日了。
明日，大秦一品征西将军、荣国公贾琏的衣冠将陪葬太上皇吉壤，另有一部分衣冠则归葬金陵祖坟。
一身三葬，衣冠陪葬帝陵，这还是大秦开国以来第一遭。不过也没有什么不开眼的御史上书弹劾…
自秦王贾瑄执掌军政以来，为国戍边、为国捐躯的将士的形象就被大大的拔高了。
以往，在读书人和清流眼中，普通兵卒、甚至是开国武勋，在他们眼中都不过是一群臭丘八，一群兵痞…他们是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些人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们被描述成了帝国和黎庶的守护神…
一大清早，贾母老太君强去了灵堂，于灵堂前哭了一场、黛玉、迎春、探春一番苦劝，终于将贾母劝了出来。
前来吊唁的老亲宾客们闻之无不落泪。
贾母是真的哭了。
贾琏、她的大孙子、嫡长孙，唯一在册的嫡孙了。
相比起贾琮、贾环，贾琏在老太太心中的地位不知道高了多少。
贾琏和贾宝玉一样，都是老太太一手带大的，而且贾琏虽然个人生活作风上有问题，但在孝敬贾母方面却是没得说的。
相比之下、贾环贾琮可没怎么孝敬过她…
“老太太，林姑娘，回来了…三爷回来了，秦王殿下回来了…”众人刚将贾母送回荣庆堂安顿好，便见一名小丫头子飞奔着冲了进来，一边跑一边喊道。
“啊？”
“三哥哥回来了？”黛玉惊喜的站起身来，迈步就想往外走，忽又觉得这么做不矜持，忙停了下来。
“三爷回来了？”
“瑄哥儿回来了？”贾母微微一颤，一手扶着琥珀：“快…扶我起来，我要去迎瑄哥儿…”
“老太太，您是长辈，怎么去迎，还是我们代老太太去吧。”薛宝钗忙说道。
贾母却道：“要的，要的…瑄哥儿是咱们家大功臣，要是没有他们哥几个在前面搏杀，哪儿有我们贾府的安稳。”
…
贾府石狮子前，八百白马亲卫身披白色披风，胯下白色骏马、整齐划一的停在荣宁街上，贾字王旗大纛迎风招展。
街道两侧，不时传出惊呼之声，
原因无他
盖因这八百亲卫许多身上都带着触目惊心的伤痕，有人没了一只眼睛，有人脸上有恐怖的刀疤…面目狰狞者不少。
八百人，煞气惊天。
“啧啧，这就是战报露布上记载的三千白马营吧？三千战至八百…”
“没错，三千白马营，斩敌不下四万…据说秦王殿下一人便破甲一万二千余…”
“秦王殿下提着的是什么？不会是人头吧…”
在众吊唁宾客的瞩目下，贾瑄命副将白马亲卫营引至王府前院驻扎，自己则与魏离月骑马直入，于二门前停下。
“恭迎王爷回府。”林之孝家的早已领着数十小厮守在二门口，见贾瑄下马，齐齐跪拜迎接。
“免礼~”
贾瑄一挥手，迈过二门、正准备前往灵堂，却见贾母拄着龙头拐杖，在黛玉的搀扶下，领着迎春、探春、宝钗、宝琴、湘云、邢岫烟以及几个不太熟悉的面孔迎了出来。
“瑄哥儿…”
“老太太！”
贾瑄快行两步，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单膝下跪，与贾母行了一礼。黛玉等人慌忙侧身避开。
这一拜…
是替兄长贾琏！
贾琏在西北经营六七年，其实一直是在帮着自己搭班子，收人心。
因为贾琏，甘州卫成了自己真正的基本盘之一，五六年间、自己前前后后往甘州大营派了不少亲卫，这些人都被安排的很好…
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
自己与贾琏虽无血脉关系，却胜似亲兄弟。
家族乡党，开国老亲、羽林亲卫，亲卫营，贾家的盘子，构成了自己起家的班底…
有他们在，自己的“三千江东子弟”就在。
贾琏虽然没有送给自己百万银两，却送了一座甘州大营给自己…
“瑄哥儿，你这是作甚、快、快起来…”贾母急走两步，眼泪又忍不住掉落下来。
自分府分财之后，这还是贾瑄第一次拜自己呢。
贾母心中一时嘘唏不已，忙伸手去扶贾瑄。
贾瑄举了举手中的包袱：“老祖宗，我把杀害二哥哥的凶手带回来了…”
“是，是那草原大汗？”贾母颤声道。
贾瑄：“是！”
人头…
贾母：“好，好，再没有比这更好的牲礼了！”
贾瑄又道“老祖宗，请容我先祭过二哥哥…”
“好，快去，把这牲礼给你二哥哥摆上…”
贾瑄与黛玉、迎春等人点头示意之后，便领着一身戎装的魏离月去了灵堂。
将朵颜大汗人头装在匣子里，当做牲礼献祭。
烧香焚纸祭奠过后，贾瑄便出了灵堂，径直往宫里去了。
按照规制，出征在外的将领回京之后第一时间是要入宫述职的，贾瑄先回府祭奠贾琏、已是小小的僭越了。
不过，这点小事对现在的贾瑄来说已经不算事儿了。
太极宫，长生殿
太上皇早已备好了家宴，甄太妃、宝公主都在。
月余时间不见宝公主，四目相对时，都在对方眼神中读出了思念。
“还没吃饭吧，边吃边说。”太上皇一如既往的随意。
贾瑄笑道：“早知道父皇请吃饭，我便卸甲沐浴之后再来了。”
“还好，挺干净，也没味…”太上皇笑道：“看三郎你这样，很难想象是个刚在战场上斩甲一万二的猛将…”
“斩甲一万二”甄太妃美眸一瞪。
贾瑄笑道：“都是下面的人乱传的，没仔细数过…”
的确是没数
从早上到中午，贾瑄就记得自己一直在抡霸王枪了，一枪干过去，多则十余人少则一两人，总之谁挡路就杀谁…超越天境剑仙枪仙的杀戮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