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盖亚的表现，顾青忍俊不禁。
箱庭的道德水平，疑似有点高了。
阿卡迪亚能打出下层共同体联盟自治，损害上层神群的利益，而上层神群暗地里的行动另说，能在表面上同意，就已经很出乎顾青所料了。
——但那是后箱庭时代。
如果反乌托邦魔王被讨伐，参与者都收获了自己应有的功绩，那当时的箱庭面前可以算作重新洗牌，类比成王朝初建状态。
但魔王只是消失，并未结算功绩。
诸神付出了很多，伤亡惨重，但毫无收获，诸多共同体连生存都困难，希腊神群都快破产了，箱庭内人心混乱……
这一阶段的箱庭，对标的应该是王朝末年。
诸神明面上同意下层共同体联盟共治，损害自己的利益，是在诸神刚打完反乌托邦联盟却没有功绩，自己穷的叮当响的时候。
那在相当于王朝初年的时期——在箱庭创生初期，功绩一抓一大把，诸神手头宽裕时，箱庭诸神又是什么做法？
直到看见盖亚，顾青见识到了答案。
盖亚：都能把人类最终试炼这机制逼出来，你们这群废物经营的什么箱庭
顾青微微摇头，对盖亚说道：“消消气，消消气……反正你困在这里又出不去，如今箱庭的局势，和你有什么关系？”
盖亚：“？”
你不是来救我的吗？
——白夜姐到底是怎么安排的啊，和箱庭诸神为敌这种事，不告诉自己在意的人可以理解，怎么连救我这事都没安排明白？
该不会是我猜错了吧？
那岂不是——
盖亚眼神微转，扫过顾青的脸，撇嘴道：“你这么淡然，应该有能离开的方法吧？”
“当然可以。”
顾青微微点头，又摇头道：“但带人可能有些困难。”
且不说箱庭核心根本没办法限制顾青的穿越能力，他可以用前往异世界中转的方式返回箱庭，脱离悖论游戏的束缚。
单说箱庭核心，就不可能限制顾青的自由。
箱庭核心绝不会无止境的向顾青妥协，无论顾青能为箱庭核心提供多少种异世界世界观，能让箱庭核心成长到什么程度，一旦涉及到底线，箱庭核心都不可能退缩。
——但问题就是，箱庭核心的底线特别灵活。
白夜对箱庭很重要，所以在白夜败北，从原初之星灵格跌落为太阳星灵后没多久，白夜就成了天动说。
箱庭的底线之一，是恩惠游戏是绝对的，所以就算是白夜，败北了也得认，箱庭核心绝不会因为败北的是白夜叉，就篡改恩惠游戏结果。
为了保白夜，箱庭核心硬着头皮捏了个天动说灵格，还挂靠在人类最终试炼的机制下面，确保箱庭诸神无论如何都奈何不了她——这就是箱庭灵活的底线。
盖亚的悖论游戏，如果限制盖亚的是恩惠游戏的规则，顾青处理起来还有一些难度。
恩惠游戏是箱庭的最基层代码。
但如果只是因为悖论，导致箱庭核心觉得这可能带来因果错乱？
多大点事？
顾青握紧右手，一拳轰出。
悖论游戏场中刮起一阵飓风，天地间的混沌清澈了数分，在顾青拳下，吞噬了光芒的漆黑裂缝随之显现。
盖亚张大了嘴，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
好菜。
这对灵格的开发度也太差了，三位数只是用出打碎空间程度的力量，怎么还能制造出这么大的余波？
四位数随便操作一下，都能做到破碎空间吧？
盖亚眼中露出几分回忆之色，这种事她其实见过，绝大多数箱庭老资历强者都见过。
白夜！
不懂战法，不懂微操，不懂节省体力，不懂算计……可白夜就是能吊打箱庭诸神。
很多神明表面上骂白夜是只有一身力气的蛮子，内心里羡慕的流口水。
——但凡我能轻易成为三位数二位数，我宁愿不懂那些小手段。
不就是因为没办法升级，才在自己所属的阶段精益求精，将种种细节磨练到极致吗？
同级别之间，讨论细节和手段才有意义。
当有人手段不如你，算计不如你，经验不如你，各种方面都有缺点，偏偏还能和你平起平坐时……
新生代还在鄙视对方的缺点，老一辈已经开始流汗了。
tmd，世上竟然有灵格开发度菜成这样的三位数？
灵格开发度随便提一提，经验随便补一补，短则数十年，长则千百年，你是不是就二位数了？
盖亚心中嘀咕，这该不会是白姐的儿子吧？
微微摇头，盖亚望向了被轰碎的空间。
光线无法跨越空间裂缝，但三位数强者自有感知力。
空间裂缝的对面，是阔别已久的箱庭气息。
顾青微微耸肩，撇了盖亚一眼，说道：“这不是挺简单的吗？”
盖亚嘴角微抽。
是啊，很简单，强一些的四位数都做的到，那你猜我为什么不做？
“……容我先试试？”盖亚干笑一声。
“请。”顾青指向空间裂缝。
盖亚深吸一口气，来到空间裂缝面前，从头上拉下一根头发，朝着空间裂缝缓缓送了过去。
顷刻间，天地一变。
起风了！
漆黑的风暴从无垠处涌起，探入空间裂缝的发丝，在漆黑之风下瞬间锈蚀，风势不减，纵然在悖论游戏场的外侧，可整个游戏场中，也染上了几分肃杀之意。
颓废之风。
盖亚嘴角一抽，我就知道。
她又不是没有二位数层次的人脉，但至今为止没有一个人肯来救她。
二位数不被允许登上舞台，但如果冒着被颓废之风侵蚀的风险出手，只要谨慎一些以及肯付代价，少出手几次也不会有事。
但那是二位数出手，箱庭发现后才呼唤颓废之风，二位数有心算无意。
如果反过来呢？
在箱庭极为重视的地方，颓废之风瞬息而至，二位数前来——只是二位数而已，没必要面临自己无法战胜的敌人。
盖亚将自己的游戏场，独立于箱庭的时间轴之外，于是她被封锁在了箱庭因果的尽头，但凡稍微露个头，颓废之风就找上门来了。
因为悖论游戏场位于此处，箱庭核心一个不注意，盖亚真能穿越箱庭的时间线。
因为她能，所以她不能，箱庭核心严防死守，她敢露头倾颓之风就敢秒她！
盖亚收回手，也不失望，只是心道了一声果然。
顾青破碎空间的操作，她有身体凭依能做的更轻松，但她却做不到让空间裂缝的对面直连箱庭。
但凡她的感知蔓延出去，颓废之风就吹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