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风卷过,夕阳斜残。
演武场上,一道身影静立如佛。
“啊,九叔!”
瞧着眼前似是凭空冒出来的年轻人,一群人原本还有些惊疑不定,但等看见地上的那个老头,无不神色大变。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古婵的外公。
此人既然能和守山老人互为师兄弟,辈分自然极高,实力定然不弱。
但眼下却被打断了手脚,连下巴都被错开了。
“正巧在渤海边上溜达,顺便就带过来了!”
“你……你是何人?”
杨老二头顶银发稀疏,两腮下坠,面颊上布满了老年斑,双眼外鼓,前一秒还老态龙钟,但开口之际,宽大的练功服已无风自动,荡起层层涟漪。
竟然要动手。
练幽明瞅见院中青年,也是心下一凛。
那位三军大比第一人?
有好戏看了。
其他人也都面露惊疑。
在场的可多是各门各派的高手,居然事先没能察觉到此人的出现。
狐眼青年狭眸薄唇,皮肉细腻白皙,低眉垂眼,竟是多出一副男身女相的菩萨貌。
“你虽于民国步入先觉,算得上旧时武夫,但心思已歪,为了那份底蕴行事言语悖逆本心,拳意已衰,我若出手,不过三招就能收你性命!”
见被道破心思,杨老二面上的褶皱瞬间被体内劲势推平,两眼暴睁,高瘦的身体陡然低伏,如蓄势欲扑的恶兽。
“哼,大言不惭,我这就……”
狐眼青年身形挺拔,站的笔直,一双眼睛好似从门缝里瞧人,眼眸轻转,接着右脚缓缓往前挪了半步,踩了下去。
看似不太起眼的动作,但在场所有人,就连练幽明也顷刻肤发生寒,肌肤起栗。
刚才下过一场大雨,青砖铺就的演武场上积出了不少深浅不一的水洼。
但见狐眼青年一脚落实,一股奇劲仿佛自其脚下荡出,荡过一个个水洼,在水面上化作一圈波纹涟漪,延伸向杨老二的方向。
杨老二提息的架势瞬间僵住,连表情也好似凝固了一般。
只因涟漪过处,那沿途的青砖纷纷紧收,表面更是凭空绽裂出一道手指粗细的裂缝,一直延伸到杨老二面前。
“啪!”
青砖炸裂。
杨老二一个踉跄,人已后退半步,动容之余,总算想起一些事情。
“你姓陈?”
狐眼青年轻笑道:“难道我不姓陈你还要和我动手?”
杨老二身形回正,忙散去了劲势,表情僵硬道:“这是我太极门的私事!”
狐眼青年将双手背到身后,“若是私事,我也懒的跑这一趟。但你杨氏一脉有传人勾结日本人,不好说啊!”
听到“不好说”三个字,先前还咄咄逼人的一群杨氏子弟,但凡岁数大的,都是呼吸一滞,脸色苍白。
不好说,那就是什么都能说。
小了可既往不咎;大了,杨氏一脉怕是就得除名了。
再加上那句不安分的话,可就有些吓人。
杨老二也没了之前的骄横,嘴唇翕动,艰涩道:“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狐眼青年又慢声道:“看你二人似乎散功大劫快要来了!怪不得拼着脸面不要,也要打那份底蕴的主意。”
杨老二和杨老三互望一眼,已是神情黯然,面如死灰。
“非是我们心存私欲,而是古婵叛走,门中青黄不接,真传弟子又未长成,一但大世来临,我们这些老东西再咽了气,小的又该怎么办?”
吴九早就安耐不住了,破口大骂,“我勒个去,好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真是脸都不要了。刚才咄咄逼人,现在卖起了惨,你把我们当二傻子忽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