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舒安拆了信,抽出?两页信纸,逐字逐句地看。
而陈竹青则掀被下床,坐到?书桌边去,背对着她看信。
虽然舒平说他不?需要钱,但陈竹青走的时候,还是?给舒梦欣留了三百块。
而后,舒平出?狱,写信给他说想?借一点钱周转生意。
陈竹青立刻通过银行?给他汇去一千块。
这次,舒平在信里说生意上的问题解决了,要将钱连本?带利地还给他。
同信一起寄来的还有几张支票,加起来是?一千五百块。
陈竹青不?动声色地将支票夹进工程专业书里,等着下次去筇洲办事?时再兑现。
他将信折好,放回信封,摘掉眼镜,再转过来时,舒安双手环胸,一脸严肃地坐在床边瞧他,似乎是?盯了他有一会了。
他嬉皮笑脸地打哈哈,“怎么这么看着我?”
说着,他张开臂膀迎上去。
可舒安侧过身子,往后退了一些。
他伸手扑了个空,狼狈地跌在床上。
陈竹青两手按在床上,将身子撑起,慢慢站直。
舒安的直觉告诉她,其中肯定有问题。
她朝他摊开手,“哥哥给你写什么了?我也?想?看看。”
陈竹青眉骨一挑,贴着裤缝的手抖了下,“没什么。就是?一些琐事?,梦欣长高啦,广州的生意又上了一个层级之类的。”
舒安把手又往他那伸长一些,“那你为什么要跑到?书桌边去看?”
陈竹青坐到?床边,“我得戴眼镜呀。”
舒安摇头,“少来,你是?近视又不?是?远视。平时不?戴眼镜,也?能看书的。”
陈竹青哑口无言,正想?着还有什么理由能瞒过去时,舒安冰冷的语气砸进耳朵,“我对你重?要,还是?哥哥对你重?要?我们之间?,你真的有需要瞒着我的事?吗?”
他额前落下几滴紧张的汗,嘴巴绷紧,慌乱地摇头。
反正那信里没提坐牢的事?,只?说到?了借钱。
陈竹青觉得影响不?大,赶紧把两页信纸抽出?来,放到?她手上,“给你看。我和你之间?没秘密。”
以示公平,舒安把舒平写给她的信也?交到?他手里。
陈竹青的心思根本?不?在什么信上,手捏着信纸挡在眼前,目光却透过信纸边缘,落在舒安脸上,他仔细地观察着她面上的所有表情?变化,生怕漏过一点细节。
舒安草草读过信,前面一半的内容和写给她的差不?多。
不?过,舒平写给她的着重?提了舒梦欣,写给陈竹青的则更多地是?在讲广州的生意。
看到?后一张,她盯住‘借钱’两字,语调提升一个八度,“他找你借钱了?借了多少?”
“借了……”陈竹青有点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把具体金额告诉她。
舒安睨他一眼,“让我发现你撒谎,你知道后果的。”
陈竹青翻开那本?工程专业书,把里面的支票塞到?她手里,“借了一千。还有我年初去看他,给了梦欣三百块的压岁钱。哥哥这次还了一千五回来。都在这里了,你点点。”
舒安读到?后面,看到?舒平说事?情?解决,心稍安。
她把信折好,又看了眼拘谨地站在床边的陈竹青。
他低着头,两手攥着衣角,眼尾下撇,几乎是?把‘我错了’、‘求你原谅我’这两句话刻在脑门上。
舒平在信里特意交代不?要告诉舒安。
舒安知道夹在两人之间?的陈竹青很难做,没有责怪他,握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扯,将他拉回床上,“我不?是?要怪你。就是?怕哥哥出?了什么事?,你们还瞒着我。他那人向来胆大,做事?不?计后果,脾气又急很容易吃亏。我真的好害怕……”
陈竹青摸摸她的脑袋,“放心。舒平哥没事?。我不?是?答应你了,中秋会带你去广州看他。”
舒安下颔扬起,得意地晃晃信封,“你不?带我也?可以。我现在有哥哥的地址啦。我可以自己?去。”
陈竹青长臂一伸,把她揽进怀里,“不?可以。你得带我去。”
舒安把那些支票压在床头的台灯下,再靠回他身侧,“哥哥就是?这样报喜不?报忧的,明明我们都是?一家人,告诉我有什么不?行?的。你不?能跟他一伙,不?管好事?、坏事?,你都要告诉我,我也?想?帮忙。他是?我的亲哥哥啊,他遇到?事?都不?告诉我,会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陈竹青另一手环上来,低头亲吻她的眼角。
那里是?舒安的敏感区,每次他一亲,她的脖子会不?自觉地往回缩,手像小猫爪似的扯住他的睡衣纽扣,挠得他心痒。
陈竹青抱紧她,堵住她后撤的退路,“谁说你没用的。你现在工资比我都高呢。”
西珊岛缺医生,为了招来人,开出?的工资比外面要高出?一倍,舒安从实?习转正岗后,工资就比陈竹青高了。
“我以后什么事?都告诉你。安安,别生气了,好吗?”
他吻着她的耳廓,说着各种情?话,不?仅把这事?混过去了,还直接将人哄到?床上。
舒安被他吻得意|乱|情?|迷。
慌乱中,她的手抵在他肩膀,“我、我还没洗澡。”
陈竹青偏头咬了她一口,咬在颈侧,很轻,“一会我抱你去洗。”
刚才挤在活动室看电视剧,舒安闷出?一身汗。是?走回来的路上,蒙在肌肤的细汗才被风吹干。
现在,她觉得身子有点黏,“可是?我……”
陈竹青不?让她把话说完,半威胁地说了句,“让我等得越久,一会结束得越晚。”
舒安抿唇,咽下后半句,溜圆的杏眼缀着无数星点,故作委屈地看他。
陈竹青覆住她双眼,“别这样看我。哪次真让你难受了?每次不?让结束的,好像都是?你吧?”
“你再乱说!”舒安气急,用手去推他,“我要去洗澡了!”
他胸膛震出?笑,宽大的手掌展开,扣住她手腕,反剪到?枕头上方。
陈竹青背脊挺直,坐得端正,好整以暇地瞧她。
他身上的睡衣平整,扣子系到?第一颗,和她揉皱的、团在腰部的睡裙下摆,形成鲜明对比。一双黑眸如深不?见底的潭水,平静又暗藏危机,让人想?逃离又无法避免地被吸引、深陷。
几秒后,平静的潭面漾开水圈。
‘嘣’地一声,脑袋里理智的弦和睡裙吊带同时断开。
他哑着声问:“这么紧的睡裙穿着不?难受?”
屋里开着灯,舒安挂在他身上,抱得很紧,企图用他的身子遮住自己?的,“睡衣穿着热。”
陈竹青气息不?稳,“你穿睡裙,我看着热。下次换换,好不?好?”
舒安仰头,唇线绷紧,抓在他肩膀的手捏紧,没说话。
陈竹青等不?到?想?要的回答,低头亲吻她眼角,“答应我,好不?好?”
明明是?商量的语气,可他攻略|性|极强的吻却不?是?询问的意思。
连续问出?四五个‘好不?好’,舒安松口,艰难地喃出?个单音,“好。”
《大侠霍元甲》播了两周,终于?播完。
电视剧是?播完了,岛上士兵对于?武术和粤语的热爱一点没消退。
休息天,所有人都聚在活动室,听?向文杰的粤语小课堂。
他们学粤语不?是?为了交流,就是?想?学那首《万里长城永不?倒》。
向文杰从学校借来一块移动黑板,在上面抄了一遍歌词,又在歌词下用粤语谐音字标注。
不?过,粤语有六个音调,很多音在中文里找不?到?一样的替代词,向文杰只?能挑最接近的写上去。
这么教了两日,士兵们唱是?能唱,就是?音调奇怪,发音不?三不?四的。
梁飞燕混进他的小课堂,故意唱衰,“傻了吧。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想?充老?师傅啊?”
向文杰把粉笔塞进她手里,“你标准,你上来教。”
“我教就我教。这有什么的。”梁飞燕单手撑在桌面,长腿一抬,直接从桌上翻出?去,动作利落,姿势帅气,真有几分电视剧里女?侠的飒爽劲。
她跑到?黑板前,把粤语的六个声调的代表字写上。
而后,又教了最基础的粤语拼音。
向文杰最开始学粤语就是?跟着音乐卡带,后来又学着电视剧里的人说,没有系统地学过粤语拼音。
现在梁飞燕讲这个,他掏出?小本?,认真做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