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面临的难题是如何把这巨大的石头怪兽拉到大神庙正中的底座上,对于渺小的人类而言,这简直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倾城和他的助手们最先想利用斜面和滑轮组,可效果远不如古书中记载的那么好,之后他又想到了滚木,可事实证明方尖塔不太可能依照人们想象中的轨迹滚动,几次出轨造成了巨大伤亡,迫使倾城不得不放弃这个主意。就在工程陷入僵局之时,疯子梵志在一次失足落水后领悟了神的启示——当然,在不信神明的他看来,那叫灵感。
凭着助理督造官的权利,梵志征用了几十名劳工,命令他们每人提着一只大桶跳下鹰扬河,分别挖满满一桶淤泥上来。“这个疯子!”“他想干什么?”所有的围观者都当他想学“精卫填海”或“大意抒海”来报落水之仇,直到淤泥从采石场到大神庙之间铺出一条平整的道路后人们才看出端倪——他要用这条淤泥通道来运输方尖塔!
滑道表面洒上了水,变得比雪滑。两百名健壮男子套着两股绳拉纤,听到哨子声后,他们成功地启动这大石块,甚至动作稍一用力,不少人都摔了个倒栽葱!用此原理,只要用砖坯造一斜度为4°~5°的斜坡,把堆在滑条车上的石块在斜坡上滑行就可以把石块送到寺庙的最高处。奇迹就这样出现在光天化日下,疯子梵志和比他更不起眼儿的淤泥滑道征服了巨人般的方尖塔!从此时此刻开始,这座古老的城市又有了一个新名字——三塔之都。
看着这一幕,倾城异常伤感,“外来传授只是开启知识宝库的钥匙,真理要靠在实践中不断求索才能获得。”魔导神巴哈姆特大人的教诲他一直没能真正领悟,今天,疯子梵志给他补上了这人生至关重要的一课。
帝国大神庙的后期工程仍在日夜赶工,督造工作则基本完成。倾城完美的实现了春江金鹏理想中的大神庙,作为嘉奖,不满20岁的他升任从二品咨政左使(枢机卿的副手),再次走近了帝国的权利中心。与之相反,不幸的史克尔仍在奴隶营中默默工作。
“大师兄,又有三十名劳工感染瘟疫……看来……是活不下去了。”
“牲口呢?”
“……今天只有六匹骡子受了些微冻伤,那些奴隶……”
“把骡子杀了。”
“……大师兄……”
“洗剥干净,煮透,再买些好酒。请那些感染瘟疫的人吃,算我请客。没尝过酒肉的男人……太可怜了……”漆黑的帐篷中伸出史克尔苍劲的手掌,接过那把银币,刘圣阳心里沉甸甸的。
“之后呢?”酒肉可以救他们的饥却救不了他们的命。“冬天的瘟疫……如果这是神的惩罚,那到底是谁在做孽?”刘圣阳愤懑的想。
“……老规矩……”帐篷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间中飘出若有若无的两个字。
“活埋。”
除夕之夜倾城伴着明镜走出真理塔,仰望着被烟火与喜气染红的命运塔,在沉默中思索着各自的命运。“这就完了?”倾城仰望黯淡的苍穹,眼中满是迷茫,“银色的真理,蓝色的希望,红色的命运……都齐了……这就是天国曼佗罗?”
“不,仅仅是最初的坐标。”明镜淡然答道。
“不,仅仅是最初的坐标。”回声自命运塔尖传来。不,不是回声!倾城惊讶的发现那“回声”发自塔上一只诡异红色乌鸦口中。
“那是……!?”
“鬼灵。某个大魔女的传信使者。”明镜好整以暇的答道。“天国曼陀罗现世,百鬼不超生!它是来宣战的……”
不再是单纯的鹦鹉学舌,鬼灵乌鸦念出了一串恍若魔咒的古代诗句。
祗园精舍钟声响,
诉说世事本无常;
娑罗双树花失色,
盛者必衰若沧桑。
骄奢之人不长久,
好似春夜梦一场;
强梁霸道终殄灭,
恰如风前尘土扬。
“呱呱~”狞笑刺入耳膜,乌鸦倏的冲天飞起,就在即将消失的刹那,砰的碎裂成血红的礼花,博得大神庙周围狂欢人群阵阵无知的欢呼,伸手迎接那来自魔狱的血肉……孔雀历121年辞旧迎新的钟声,也在雨雪纷飞的冬日彤云中恰到好处的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