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从医院回来后,?纪澜生便把自己关进房间,谁喊也不理,晚饭也没怎么吃,苏含劝了好久,?他才勉强吃了点。
腾格里赛段jls车队因为体力不支未能在关门前抵达终点的车手共有三名,?虽然遗憾,但规定如此,?部分车手也只能遗憾退赛。
好在江帆和叶胜作为主要副将身体并无大碍,休息一个晚上基本也缓过来了,?对全队战术布局没有造成太大影响。
只是纪澜生的伤……
车队里的人都不太好说话,想去安慰他吧,?他向来是个硬脾气的人,?安慰的话只能让他徒增烦躁。
纪澜生的暴脾气,?也就从小和他玩到大的江帆敢在这时候去触一下他的霉头。
早上换骑行服,?纪澜生受伤只能单手脱衣服,动作很慢,?江帆顺手在他胸肌上摸了一把,开玩笑说要帮他,被纪澜生嫌弃推开:
“老子又不是第一回摔断锁骨,当我残废?”
“行行行知道你厉害,?当年断了锁骨还能单手做完晨练的200个俯卧撑。”
纪澜生不屑地扯扯唇角,?“现在也能啊。”
说着他还真有就地俯下表演单手俯卧撑的冲动。
苏含赶忙拉住他,?“你别闹啦,?等下伤上加伤。”
其实锁骨骨折算是自行车运动里很常见的创伤,?车手在比赛遇到各种无法预料的突发事件,受各种各样的伤,这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自行车运动不仅锻炼着车手的意志力和耐力,同时也在锻炼着车手对于疼痛超出常人的忍受能力。
但苏含不了解这些,如果不是纪澜生,她甚至不会关注自行车赛事,她只知道,她在意的人受伤了。
不管是手指划破了皮这样的小伤,还是身上哪根不分大小无论重要的骨头断了,对她来说,都是会心疼的。
纪澜生换骑行服时,见苏含一直盯着他锁骨那片青紫处,他不动声色地将骑行服拉链拉至最上,将伤处遮住。
苏含看向他,眉心皱着,声音软软糯糯的,“还疼么?”
纪澜生抚了抚她脑后的发丝,像给受了惊的小动物安抚撸撸毛般,“不疼。”
“你骗人……”
尾音颤了好几声,夹着哭腔。
鼻尖和眼眶泛起酸红,她看上去可怜兮兮的,仿佛下一秒便要落下泪来。
纪澜生捏了捏她的脸蛋,“不准哭啊。”
其实平时他更爱做的是两只手一起揉面粉团儿似地揉她的脸,但他现在受了伤,只剩下一只手了。
他唇角微勾,几分温柔,几分玩笑,“你怎么那么爱哭,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水龙头成了精,明明屁点儿大的事。”
苏含扁了扁嘴,用尽吃奶的劲儿忍住眼泪,表示无声抗议。
纪澜生被她这副强行忍泪的表情逗得无声失笑,道:“今天赛段海拔高,要不你别跟拍了,换个别的摄影师去吧,反正都一样。”
苏含仰头看他,倔强地:“我不,我就要跟你一起去。”
“你都不怕危险,我为什么要怕?”
纪澜生好笑道:“你和我能一样?”
苏含捂住耳朵摇头,颇有小孩子任性耍赖的架势,“我不听我不听。”
纪澜生奇怪这只平时软乎乎的小番薯怎么在这件事上和他较起劲了,这副眼泛泪光偏又倔强的神情叫人很想抱进怀里好好欺负一番,但现在他满门心思都在比赛上,加之左肩疼痛,便没多说什么。
“行吧,那随你吧,回头我让摩托车师傅开慢点。”
说完纪澜生准备上固定式训练台热身。
自锁鞋刚锁进脚踏,他见女孩还站在原地,鼻尖越来越红,眼泪像海水漫过沙滩,缓缓涌上眼眶。
她委屈地扁着嘴,泪花在眼眶边缘转呀转的,看得让人心疼。
他无奈又从训练台下来,走到她面前,凝视她泛红的眼眶许久,掌心扣住她脑后,将她拉近自己。
然后俯下身用力吻了吻她的额头。
“别瞎操心了,把我拍帅点,今晚我们一起庆祝。”
……
出发前,苏含去了趟洗手间。
她昨晚也没睡好,满心想的都是纪澜生受伤的事,脑袋迷迷糊糊的,上完厕所出来看见门外的小便池,她才猛然反应自己居然走错了男厕。
“天哪……”
苏含在心里绝望哀嚎,羞耻得想就地刨坑把自己埋进去。
正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去,却听见外面男人交谈的声音越来越近——
洗手间门把拧动——
苏含羞窘地原地转了几圈,脸蛋涨红,又匆忙躲回厕所隔间。
隔着门,裤链拉开,小便哗啦哗啦的声音清晰可闻。
她绝望地坐在马桶上,希望外面的人上完厕所赶紧离开。
奇怪的是,男人上完厕所并没有走的意思。
男厕总共个隔间,苏含在最靠右的那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