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上来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留着到肩膀的半长头发,染成了耀眼的金色,还骚包地在脑后扎了个丸子头,但不显得娘,倒很洒脱和文艺。
“阿川。”男人又喊了一声,上前就是给陈岱川一个大大的拥抱。
“好久不见。”陈岱川笑着拍拍他的背。
李从一还从没看过陈岱川和谁有这么亲热的肢体接触。就是和他,尽管都睡过一张床了,拥抱也只有那么一次,还是轻轻碰一下就算,哪有他们俩抱得这么难舍难分。
李从一心理又不平衡了。
但很快,李从一意识到这种不平衡有点怪异,连忙摆正心态。
那男人和陈岱川哥俩好了很久,才终于舍得分开,给李从一这个第三者一点注意力。
“这就是你说的李从一吧,长得果然一表人才。”男人冲李从一眯眼笑,特别慈祥,就跟前辈看待晚辈一样。
李从一也冲他笑:“陈老板还没和我介绍过你呢。”
“我是阿川大学同学,我学的导演,他学的表演,我叫印西。”男人热情地自我介绍,“阿川下一部戏就是我执导的。”
李从一心里突兀地就是一咯噔,陈岱川近几年已经轻易不演戏了,但只要出手就肯定是全力以赴,冲着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去的。陈岱川居然让印西这么年轻的导演执导他的下一部戏,看来不仅仅是关系好,还很信任他的能力。
李从一下意识地去看陈岱川。
陈岱川笑道:“下一部戏叫《先锋》,我还给你留了个重要角色。”
“哦。”李从一应道,这个角色应该就是陈岱川之前说过三年后留给他的。
但和陈岱川共同演戏,似乎也并不是特别开心。
第58章点缀
再往后,李从一基本上没插上话。
全程陈岱川和印西不是在聊下一部戏,就是聊他们大学的回忆。
偏偏这两个话题,李从一都没有资格和资本插嘴,只好埋头吃饭,不管这顿餐他俩谁买单,都要吃够本。
不过一边耳朵还是竖得很直,倒是知道很多陈岱川年轻时候的事。
陈岱川童星出道,又是成年人心智,演技很纯熟,就算不上演艺学校也不会影响他的星途,但以他向来做事认真的性格,肯定会去接受系统的理论学习。既然上了学,学年作业也不会糊弄。
就是因为学年作业,陈岱川和印西才熟识起来。
当时陈岱川已经很有名气。印西呢,在导演系也很有知名度,两人对自己、对他人的要求都很高。
陈岱川觉得演导演系学生的练手作品有点浪费时间,印西觉得表演系学生的演技还太稚嫩,演不出他要的感觉。
这么两个眼高于顶的人结识并且合作,再合适不过了。
他们一起给出的作业也远远超出学生水准,毕业作品更是直接拿到了一项主流奖项,当时人人称他们是黄金搭档,两两联手,必将在娱乐圈所向披靡。
但毕业之后,印西销声匿迹了好几年,再出现拍了一部不痛不痒的作品后,再次消失,直到现在才准备重出江湖。
没人知道印西为什么放弃了大好的前途,又去了哪里。
李从一在他们的对话中倒是弄明白了。
原来印西得了抑郁症,就在筹备毕业作品的那段时间,印西投入的感情太多,收不回来了。
说到这,印西还自嘲了好久。
陈岱川安慰他:“那部作品的确太耗费心神,如果不是我有些特殊经历,也许我也会和你一样。”
印西只当做是纯粹的安慰,但李从一知道陈岱川说的是真心话,他前世你死我活地夺嫡,又在千年后还魂复活,经历过这些,想得抑郁症估计也有些困难。
印西的抑郁症一度很严重,自然没法再拍戏,接受了四五年的治疗。他也是个心智坚强的人,硬生生地熬过来了。
只可惜,痊愈之后,他却觉得自己的思维变得古板和套路,对导戏的敏感度低了许多,情感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充沛,拍出的作品平淡无奇。
印西于是果断地再次离开喧嚣的娱乐圈,去全球的各大电影圣地寻找感觉,并进入美国著名的南加州大学影视艺术学院,学习如何在导演中平衡技巧和灵感。单纯靠技巧没法拍出震撼人心的神作,而单纯靠灵感,又无力长久为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