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一刻她也终于明白雅宁口中的‘怪怪的’指的是什么了。
不知是不是粉底过厚的原因,周雨的脸色看上去异常苍白,可以说毫无血色也不为过,一旁的工作人员似乎想要上前补妆,可手还抬起就被对方给狠狠打落,“你干嘛!谁让你碰我的。”
比起妆容更奇怪的是周雨本身,如今这天气正值炎夏,虽说这宅裏略显阴凉,但也不用像她裹得这般严实吧。
周雨身上的旗袍是深色丝绒材质,这种面料本就适合春秋季节,虽然上面镶嵌的珍珠和点缀的精致花扣给人眼前一亮,但长袖、高领这些特征怎么看都与这个季节格格不入。
而且对比之前的穿衣风格,明显保守很多,尤其说保守,倒正像是她想要将自己整个包裹起来。
无奈衣服是周雨自己选的,服装老师虽觉得奇怪,碍于她的脾气不敢多问。
虽然经历了一些小插曲,采访的过程中还算顺利,江纯一也对电影<蛊术>有个大概的了解。
一富商娶了位苗族姑娘做四太太,半年后富商意外身亡,大太太等人便开始对四姨太百般折磨,女子含恨自杀身亡,不久各种诡异的事情也接连不断的上演……
其实在采访之前江纯一对蛊术也做了一些基本的了解,蛊在苗族地区俗称“草鬼”,相传‘蛊’的传承是传女不传男。
虽说是子虚乌有的东西,但至今为止还是有很多人深受这种观念的洗礼,深信不疑。
趁着中场休息时间,洪导演还特意安排了合照,周雨这次难得的配合,结束之后竟还破天荒地放了孙雅宁半天假。
孙雅宁对着周雨的反常做出分析,“她一定是怕你写关于自己不好的报道,才会突然对我这么好的。”
说罢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目光有些担心看着江纯一,“关于今天看到的,你不会真的打算……”
“当然不会,我只会写自己感兴趣的话题,这点你就放心吧。”
她脱口而出的回答让孙雅宁心裏重重松了一口气。
因为早上赶时间没来得及得吃饭,江纯一这会肚子已经‘咕咕’抗议个不停,孙雅宁难得提前收工,两人便趁着大家忙得不可开交之际,打算悄无声息地离开去饱餐一顿。
她们刚路过厨房就看到迎面走出来的一中年大姐,孙雅宁立刻面露笑意叫了声,“李大姐。”
对方像是在专门等她们,边笑边挥手示意让她们进厨房。
“李大姐平时是照顾剧组生活起居的。”孙雅宁低声给江纯一做着简单的介绍,随后又补了句,“她人很好的。”
两人刚进厨房,江纯一就瞧见眼前精致的小盘子。
有夹心酒酿米馒头、五颜六色的方糕、酒酿米糕、外酥裏嫩的玫瑰饼……
面对此情此景,她不争气的肚子又开始了抗议。
李大姐笑着把一盘彩色方糕递过去,“你是雅宁的朋友吧,刚看你们忙活半天了,一定饿了吧,快尝尝别客气。”
江纯一看了看一旁的好友,又对着李大姐咽了咽口水,试探性地问道:“这些东西外面的人都还没吃,我们先吃的话…会不会不太好?”
李大姐大手一挥,“不碍事的,这些不用上大桌,说是典丽西餐厅的甜点,每次送来总共就这么几盘,袁小姐的一大早就让人给拿走了,孟小姐不吃甜,这些东西她向来吃不惯,雅宁一会别忘了帮周小姐的那份也放屋裏。”
她口中的袁小姐全名叫袁媛,演技和名气都和周雨不差上下,性格是出了名的温柔知性。
可前几日却莫名和周雨发生争执,今日又外称身体不适请假了一天。
“放心吧,之前我也来李大姐这裏偷吃过几次。”孙雅宁附和的同时已伸手拿了一小块黄色的方糕放到江纯一嘴裏,“味道怎么样?”
香甜软糯入口即化,裏面桂花的香气给人一种清新的感觉。
江纯一不自觉地眼角一弯,一脸的满足点头,“谢谢李大姐。”
“喜欢吃就行。”在李大姐的招待下,她们两个又尝了几块这才罢休。
傍晚时分,回到报社江纯一就开始埋头整理稿件,争取在最短时间内订稿,毕竟像这种平淡无奇的素材实在不值得她浪费太多的时间。
她把相机脖子上摘下放置一旁,朝着裏屋叫了两声主编没听到回应,便随手拿起桌上的纸和笔写起了新闻初稿。
经过她之手的稿子都有一个特点,便是内容简单明了通俗易懂,煽情的那些废话她一个字都不愿意去琢磨。
思考片刻她打算从蛊术那些古老的传说入手加之对演员演技的肯定来更好地宣传。
刚写几笔稿纸上字迹的颜色便越来越淡,她拿起桌上优胜牌墨水的铝制瓶随手晃了晃,果然见了底,无奈又将其放回原位,“这都说了多少次了多备几瓶,老徐这小气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改。”
江纯一边感嘆边把胳膊伸进自己的帆布挎包裏一顿乱摸,她们做记者的平时外出采访都会随身多带几支笔备用,在停止手上动作的同时,笔找到了,指缝裏还夹出来了一块小小的透明薄片。
“这是…眼镜片?哪来的?”江纯一拿起来放在眼前比划着,上面有些细小的摩擦痕迹,厚度不足一公分,应该不属于高度近视的老徐。
她又仔细把包翻看了一遍,确认多出来的只有一只镜片,“难不成老徐视力变好了?”
“什么变好了?”老徐怀裏抱着新买回来的陶瓷花盆推门而入。
江纯一扬了扬手上的镜片,“这东西是你的吗?”
老徐瞧了一眼,不答反问,“没用吗?正好借我用用。”说完不等回答直接拿了过来,垫进了花盆底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