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九歌叹了口气。不过既然想到了沈非衣,她便打算去看一下。
每次戾气发作之后,她发现自己都格外清明平静,周身都很舒适,灵台像被大雨冲刷过一样。于是她迅速清理了一下自己,穿好衣物,去看沈非衣。
一出门,穆九歌便碰上了等在门口的于漫漫和于淼淼两个人。
“阿姐,昨夜你是不是又……”于漫漫一脸焦急。
于漫漫对她的感应似乎确实格外强烈,当初也是她第一个找到了穆九歌,所以穆九歌此时并没有很意外:“是,昨晚我戾气发作了。”
“昨晚我觉得不对,想来找阿姐,结果在门外听到……”于漫漫说着说着有点脸红,“我听出来是阿姐,就……没进去。”
穆九歌骤然被人提起自己干的缺德事,一时有点没话。于漫漫又道:“阿姐现在看起来挺好,看来双修果然是有用的?”
于淼淼赞同道:“尊上看起来心情也很好,精神状态比前两天要好不少呢。”
穆九歌:……
这话她没法接。
“确实有用。”她干巴巴道。
“太好了!”于漫漫笑起来。
于淼淼却是露出几分犹豫:“尊上,昨夜……您究竟为何戾气发作?您虽说过它会不时发作,不能治愈,但是否有一个爆发的诱因?就像上次一样?”
她提到这个,倒是让穆九歌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开始回想:“昨夜沈非衣来找我喝酒,然后……”
她眼前闪过一些血色。破碎的隐约的呼唤声在她耳边响起:“姐姐……”
穆九歌狠狠皱起眉,却再想不起什么。
上一次的诱因是杀了她的刀,那这一次……或许也和她的死有关?这个喊她的人是谁,是杀了她的人吗?
“大概是他勾起了我一些从前不好的回忆吧。”片刻后,穆九歌道。
于漫漫脸色骤然一白。她赶在穆九歌注意到之前,强笑着开口:“前面就是沈非衣的住所了,听说他昨夜伤的很重,幸亏咱们这里有做过医师的,不知道沈非衣现在醒没醒。”
正说着,里面有个人打开房门迎出来:“尊上来了。沈大人目前还未醒过来,不过已经脱离了危险,您不必担忧。”
想必这就是当过医师的那位了,看着倒是沉稳,修为也还行。穆九歌点了点头:“辛苦。你医术不错,若是还愿意当医师,往后便一直做浮云山的医师吧。”
医师的地位自然是比山中普通修者强许多。那人受宠若惊地行礼应下,穆九歌又随口嘱咐他两句药草和收徒一类事情,便转身离开。
回想过昨夜的事,她此刻本就不怎么想看见沈非衣了。既然没醒,正好省事。
说起来,昨夜宁淮是怎么来的?
想到这里,穆九歌突然想起昨晚沈非衣正缠着她的时候,她听到门外发出一些声音,像是有人经过。
难道从一开始,宁淮就在附近,所以后来才能及时出现?
等会,那从宁淮的视角来看,她昨夜才刚和人亲近过,转头就要杀人……都这样了,他还敢凑上来?
他就这么相信她不会杀了他?还是说,即便知道自己可能会死,他还是那样做了……
穆九歌越想越荒谬,干脆决定去问问他。
与此同时,宁淮正坐在桌边,“哧啦”一声咬下一截绷带,剑眉微拧,眼睫低垂,正在为自己包扎伤口。
昨夜,他本是为穆九歌温了一些牛乳,想着穆九歌本来习惯喝酒,如今酒没了,她怕是不适应。
没想到送过去的时候,他正好听到了沈非衣所说的话,这才意识到戾气一直在影响着穆九歌,而且若不压制会越来越严重。
他本不是故意偷听,也并没想到会看到那样的……画面,两人贴在一起,似乎情到浓时,正在亲近。
他于是仓皇退开,没留神发出了一点声音。原本他想赶紧离开,却听到里面似乎是打起来了,又听到沈非衣恐惧不已的高声呼救,这才冲进去,于是有了后面发生了一切。
此刻,碰到这些伤口的时候,他脑海中总是不由自主回想起昨夜的……情形。
穆九歌是混沌的,记忆也混乱,但宁淮从始至终都无比清醒,哪怕后面昏了过去,他也没有完全失去意识。
痛苦与难堪是真实的,可……那种直抵神魂的快-感,同样清晰极了。
昨夜,他伴着痛苦一次次达到巅峰极乐,明明意识清醒,他却不能自拔地渐渐沉沦……
不该如此的。
想到这些,宁淮的面上再度浮起薄红,他没办法再包扎下去,于是闭目坐定,运转起灵力,将浮乱的思绪强压下去。
他干脆将伤药和绷带放下,起身准备去她所说的湖中泡一下,也冷静冷静。
谁知他刚要推门,门便倏然打开了,那个扰乱他思绪的人,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