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外的两人,一人是河南尹王允,一人是司徒掾属,蔡邕。
简雍仰天叹息一声,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朝这最后两个名单找去。
简雍匆匆找至王允处,王允不见。
简雍已不报什么希望了,他又去找蔡邕。
至蔡邕家,蔡邕不在,老仆请简雍入内,简雍谨慎,不肯进去,只在门口等着。
良久,夕阳将下之时,蔡邕提着两尾鲜鱼慢悠悠的回来了。
临近家门,蔡邕远远看见,门口等着一人。
仔细一看,看清了人,蔡邕心中大喜,他赶紧小跑过去,“呀,简雍先生!”
简雍听闻声音,回头去看,看见蔡邕,简雍满是忧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见过蔡兄!”简雍向蔡邕见礼。
蔡邕很是热情的抓着简雍的手,“走走!进家,进家再谈。”
简雍有事相求,便应蔡邕之邀跟蔡邕进家去了。
进了蔡家,蔡邕把鱼交给仆人让仆人把鱼拿去做了好待客。
然后,简雍跟蔡邕相对无言。
简雍在思索该如何旁敲侧击的向蔡邕问话,蔡邕则不住的抬头看简雍,几次想开口问些什么,却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简雍先生。”蔡邕观察着简雍的表情,小心翼翼的问。
“啊?”简雍回过神来了,挤出了笑容,“蔡兄方说什么?”
“这个……上次简雍先生所赠之纸,实在是好!”蔡邕不好意思一笑,“上回先生送纸来,某一时不忍,一气给写完了。
不知先生可还有存货?若有,不论何价,还请一定与某几张!”说着,蔡邕生怕简雍不同意,他抱拳恳请道,“若无,还请告知纸从何处购得,伯皆不胜感激!”
简雍目露笑意,“原来就为此事,哈哈!纸有何贵?我手中还留有许多,一会儿就给兄长拿来!”
蔡邕闻言大喜,赶忙拱手致谢,“多谢,多谢!”
趁机,简雍叹息一声,求问蔡邕,“兄长,某有一难,还望兄长襄助。”
“但讲无妨。”蔡邕一听简雍有难,神情一肃。
简雍面露忧愁,他叹息道,“我家主公刘玄德,今早入朝面见陛下,可至今未归,更是丝毫音讯也无。
某心中不定,想请兄长帮忙,打听一二。”
蔡邕想了想,道,“此事不难,那某就替先生去问问。”
说着,蔡邕站了起来,“先生就在屋里候着,某去去就回。”
简雍哪里等的住,他推脱回去拿纸,跟蔡邕一块出门去了。
自出门,简雍和蔡邕两下分别,各自忙碌去了。
简雍急回住宿的客栈,把客栈中所剩的所有纸张给拾掇到一起给抱走了。
抱着一摞子纸,简雍匆匆再去蔡家。
在门外,等到天色快黑了,简雍终于等到了蔡邕。
两下碰头,简雍看见蔡邕脸色不好,简雍忙问究竟。
蔡邕叹息一声,欲言又止,“简雍先生,先回屋再说。”
回屋,蔡邕三言两语给简雍说了从上官那里打探到消息,蔡邕说,朝堂之上,刘备怒斥十常侍误国乱政,帝大怒,令甲士抓刘备下狱,刘备不从,一头撞柱,生死不知。
“啊?!”简雍心中大惊,面如土色。
蔡邕感慨,“唉,十常侍为恶久矣,朝中无人感触其虎须,玄德将军刚烈如厮,直让我等官员羞愧难当也。”
刘备生死不知,简雍已心乱如麻了,简雍把怀中厚厚的一摞纸张给蔡邕放下,拒止了蔡邕的挽留,简雍匆匆离开蔡邕,
送简雍走,回屋,蔡邕看着矮几上堆的厚厚的一摞的白纸,蔡邕搬过纸张看了两眼,纸张虽大小不齐,虽不如上次的好,但所有纸张都远比洛阳城中最好的纸都要好。
若是平日,得了如此多的好纸,蔡邕会兴奋不已。
可此时,听闻朝堂之上,刘备因直斥十常侍被逼一头撞柱,蔡邕心情不好。
“唉!”
蔡邕深深叹气一声。
——
突闻噩耗的简雍不知还如何是好了,简雍的第一想法,是赶紧出城去找张飞商议。
可是等简雍到了城门处看到紧闭的城门,简雍这才突然想起,夜里城门会关的。
至此时此刻,简雍远远的看着被把重兵守着的城门,简雍目光上移,看向城垛之处。
此时,简雍恍然记起,当初关羽夜袭巨鹿城之时,士卒乃是口中衔枚,扛着梯子拿着抓钩和绳套,半夜里,悄无声息的爬上城头去的。
几丈高的巨鹿坚城,关羽连夜攻克,堪称奇功。
想到这里,简雍心里打定了主意。
离开城门处,简雍匆忙召集城中分布的人手,把人手召集起来之后,简雍令人分头去找长梯绳索抓钩之物。
良久之后,夜色更深之时,简雍带着众人小心翼翼的接近城上火光昏暗处,在暗中观察了良久之后,待发现城头少有值守之人,简雍命人支起长梯,他背着绳索,小心翼翼的朝上爬去。
洛阳城城墙极其高大,仓促找到的长梯根本够不到城垛。
等爬到了梯子顶端,这时,简雍才后知后觉的想起,当时小军师讲解巨鹿城夜袭之战时所讲,小军师讲攀城之器,若用抓钩,抓钩撞石声响,易暴露,若用绳套,绳套轻盈难以及高,而若用飞失曳绳,飞失难以射入砖石,且同样会发生暴露。
故,夜袭攀城之物,最好是将草绳当中穿以铁丝,如此,铁增绳重,可以抛至极高,且,有麻绳防护,绳套撞在城垛之上,发声轻微。
当时,听小军师讲述,简雍不以为然,简雍想,就绳套而已,用得着那么费心思。
至此时,当简雍要亲自去翻过洛阳坚城之时,简雍才切身体会到造悄无声息的翻城而过有多艰难。
简雍不得不从梯子上爬下来了,城墙太高,梯子太短,绳子太轻,不能成事。
随后,简雍不得不花了大量时间和精力找来更多梯子草草的把梯子接续道一起,有了更长的梯子,简雍彷照关羽的袭城之法,简雍令人去杀猪铺买了三齿铁钩子回来,三齿铁钩形若船锚,利于钩挂。
当万事俱备之后,简雍带着人再一次开始行动。
黑夜之中,城墙隐秘的一角,长梯靠城,一个黑色的人影缓缓朝高处爬去,爬到顶端,黑影拽着一根铁钩用力的往上抛了上去。
铁钩撞在城墙上,叮的一声响,这突然发出的声音,吓的简雍一动不敢动。
小心翼翼的等了良久,简雍这才敢继续尝试。
简雍从未干过攀高越城之事,干起来很是生疏,再加上洛阳城城墙太高,铁钩很难挂在城垛上,抛飞几十次,铁钩叮叮当当的与城墙撞击几十次之后,终于钩稳了。
简雍用力拉了拉绳索,确定钩牢了,他脚离开梯子,蹬着城墙,小心翼翼的朝上爬。
城墙陡峭,无处可借力,简雍生恐一个不慎摔落下去,又恐万一有守城兵士巡逻至此,简雍心惊肉跳的紧张不已。
好算简雍虽是一个读书人,可汉时读书人,骑术剑术都很过硬,简雍力量出众,终于有惊无险的爬了上去。
在城垛上站稳脚跟,简雍擦了擦头上冷汗,“都走,散去!”
简雍低声朝下边喊了一声。
下方脚步声凌乱的动着,简雍不做停留,朝城墙另一边去了。
爬城艰难,下城容易。
简雍把绳索栓在城垛上,顺着绳子出熘了下去。
洛阳城外,有护城深壕,壕里还有水,简雍游过护城河,全身都湿透了,他爬到岸上,回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城墙,绳索还挂在城垛上,没办法收回了。
简雍顾不得停留,赶紧朝义军营寨跑去。
——
在路上,简雍就在想,他在想该如何给张飞交代,出洛阳时,军师已把所有谋划告知,简雍知晓,在刘备孤身入洛阳的那一刻起,张飞便开始筹备“谋反”之事了。
一旦城中有变,张飞便会立刻席卷四方,当张飞席卷了几十万百姓之后,便会围攻洛阳,以战迫和。
简雍忧心忡忡心乱如麻,他不知该不该讲实情告诉张飞,以张飞那个暴脾气,一旦知晓刘备一头撞柱生死不知,张飞估计一怒之下不管不顾的直接起兵了。
到不得已之时,起兵以战迫和不无不可。
可简雍难以判断,他不知形势算不算万不得已之时。
刘备一头撞柱了,可刘备生死不知,天子如何处置刘备,亦是不知。
若是万一刘备无甚大碍,万一天子本对刘备无有恶意,那么,万一将刘备撞柱的消息告诉了张飞,那张飞一旦纵兵暴动,这反而还会将刘备致于危险境地。
现在情形是两眼一抹黑,既不知刘备生死,又不知天子对刘备到底是何态度。此时情形,跟事先计划中的任何一种情形都不一样。
若刘备一入洛阳就被捉拿下狱,那么,应对此情况,早有预备好的对策。
若刘备一入洛阳就被软禁,也有对策。
刘备生有对策,死有对策,将死有对策,生禁有对策。
可李孟羲谋划了种种,却根本想不到刘备会自己一头撞在柱子上,会造成了刘备生死不知汉帝态度不明的尴尬状况。
对于此始料不及的突然之变,如何应对,就全靠简雍判断了。
简雍思绪纷乱,一路上思虑良多也未拿定主意。
不知不觉间,简雍抵达义军营寨而不知,被守营士卒喝住,简雍回过神来。
守营士卒看见是简雍,未做阻拦,便放行了。
简雍直朝中军大帐走去,中军大帐灯火通明,简雍入帐,扫视一圈却不见张飞的身影,简雍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还未决定好要不要告诉张飞真相,抉择之难压的简雍喘不过气,张飞不在,也就不必立刻拿主意,简雍得了喘息之机。
定了定神,简雍看到,中军大帐之中,地面上铺满了大大小小的纸张,纸张铺的满地都是,一群士子正趴在地上写画着什么。
简雍仔细一看,看到似是一副巨大的舆图,简雍大感好奇,他问众人,“几位这是?”
埋头做图的士子抬头答到,“奉三将军之令,填图。”
这个填图到底何意,简雍不知,不过,简雍满帐扫了一眼,图真是够大的。
事情紧急,顾不得分心,简雍离开了中军帐,朝守营副官问了张飞所在,简雍要了匹马,跨上马背,匆匆去寻张飞去了。
张飞此时在离营十一里的某处。
刘备入城只第一日,张飞已摸查地势详情摸查到以营寨为中心方圆十一里了。
一日之功,侦查速度不可能这么快,这全是积累,大量的基本情报的收集已经被先头入洛阳的兵士们给完成了,张飞只需在基础情报上着重探查下险要地势等关键之处以为增补,这因此才能不到一日时间,遍查了方圆十一里所有的村落,道路,险要地势等等信息。
深夜,简雍着急忙慌的找到张飞时,张飞正在一处被两侧高岗夹围的路口之处,监督着士卒们当路挖壕。
见简雍前来,张飞立刻问,“宪和,大哥无事否?”
火把摇曳的光中,简雍看着张飞的侧脸,他神色挣扎了一下,犹豫了又犹豫,没敢直接告诉张飞实情。
简雍旁敲侧击的问,“翼德,若是明日要动兵,成算几成?”
张飞回头看来,他盯着简雍看了一眼,“要动兵,何等明日?就今夜,沉夜发动,不更好?”
简雍一愣,心想也是,于军伍,夜里容易炸营,士卒夜里亦惊,百姓亦是如此,白日需五十精兵才能震慑一村,夜里,只需十几士卒咋呼声惊便足以震慑。张飞所说,若动兵,今夜便是极好时机,这很对。
在简雍思索着的时候,张飞忍不住出声问了一句,“宪和,俺问你,大哥可还好?”
简雍从沉思中回头神来,对视上张飞询问的眼神,简雍目光微动,简雍突然笑了,“某也不知!反正今早玄德入朝之后,未曾有消息传回。无消息,或便是好事,再等一两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