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说一说,你和你哥是跟着狮子,还是混太子帮?”他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说出了本市地下势力最有实力的两个帮派,其实也不能说是两个帮派,其实只是本市黑帮老大手下的两个最大分支,由于互不服气,经常有些小规模的打斗。
她看他的目光就有点惊异,回答:“是跟着狮子哥的,呵呵,我哥一路打上去,现在是帮派里的老四啊!我们怎么会跟着太子帮?那个罗阳除了是罗老大的儿子还有什么?上一次他们火拼连我都干趴下了他手底下好几个,不过回头我被我哥还有狮子哥骂了,他们都说打起来我应该保护好自己跑,不然他们还得顾着我……”
说起帮派里的事情,她竟然满面光彩,真不知道这丫头脑子里在想什么,混帮派多危险的事情,让她一说跟什么好事似的,他点点头说:“你哥说得对。”除此之外他也是在不知道说什么了,不过他心里面基本上把这一对兄妹的感情不正常给坐实了。其实说起来雷杰如果这么快就混到老四,真是不容易,他之所以了解一些帮派的事情,全是靠从前一个初中都没能毕业的同学说的,而那个同学在帮派里挺久,还就是个小喽啰。
说着说着也就到了楼下,她没有上楼的意思,掏出一把钥匙来,对他说:“帮个忙,帮我开一下我家的门,然后再轻轻关上,轻轻关就可以了,我姑姑姑父睡得早,不用把他们吵醒,不过他们能听见门声就会以为我回家了。我得去找雷杰,答应了他过去的,我就省的上楼了。”
他接过钥匙点点头,问她:“平时也没人等你放学?”其实他们每天到家也到不了十点,不算晚的,她家人睡太早了吧。
“姑姑要等的,但是我姑父要起早带体育生训练,我就不让他们等了。”
这么回事……他想了想又问:“你一晚上都不回来?”女孩子夜不归宿是大事。
“怎么可能,那不就被发现了?晚一点会回来的。”
“你还有钥匙?”
“当然有了!”
“那你,自己小心。”他仍然站着不动,想要看着她走了再上楼。
“你今天怎么这么罗嗦啊?”她对他皱皱眉,满不在乎地蹬上车子开路了。
罗嗦吗?他按照她的吩咐,制造了她已经回家的假象,回到自己家,仍然在想这个问题,是不是对她的关心过了一点?为什么就总有些不放心她呢?思来想去的答案是,她本来就算他的朋友,多关心一点不稀奇,而且她做的事情本来就不让人放心。这样想通了,他也就可以安心做作业温书睡觉了,只是他较一般人睡眠少一些,每天都要十二点多才睡,可是直到他睡觉,还没听到她回家的动静。
日子就这样过了下去,阮茉香在新的学期里,在她丰富多彩的生活中加入了混帮派这个内容,但所幸的是这件事并没在同学中传开,知道的人只限于她信任的那么几个,这几个人里竟然就有了陆若言陆少爷。她当然也不用每天放学以后都出去,要出去的时候如果在路上能碰到陆若言,就拜托他给她制造回家假象,如果遇不到就自己回家关一下门,后来发展成了要出去的话放学之前就偷偷把自己的钥匙给了陆若言,对他倒是没来由地信任。不过晚上睡得太晚,第二天势必是要困的,于是每天睡觉的课除了英语之外又加了一节语文,她的理由是语文这东西不是课上学来的,不听课自学下次她还能考第一。
陆少爷本来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尽忠职守地帮她回家关一下门,不想想更多,何况姜甜那边一天一个脾气,他还应接不暇,哪有心思理这个太妹,可是很多晚上,偷偷拿出她的钥匙在台灯底下端详,都觉得挺有意思,这丫头和自己的生活,果然是有很大距离的。时至今日,春天都已经来了很久了,他仍然没在阮茉香出去的晚上听到过她回来。
这天晚上他到了睡觉的时间就躺下了,半睡半醒之间听到楼上有挪动椅子的声音,马上就清醒过来,他知道她今晚是出去的,难道回来了?也没多想他起身披了一件外套,拉开窗户,手指在窗台下面的暖气上用力敲了几下。费力抬头看看,上面的窗口确实有不亮的灯光,但是没人回应他,他再次敲,坚持不懈,终于听到了楼上拉开窗子的声音。
“你叫我?”她伸出头来问得很小声。
“你刚回来?”
“唔,刚才打起来了,我听话先跑,直接回来了。”她大喇喇解释,又疑惑,“你怎么还没睡啊?”
“马上就睡了。”
“哦,”她到了晚上反应有点慢,挠了挠头,问,“你什么事啊?”
他这才发现自己没事,就这样把她叫出来,有点尴尬,还是照实说:“没事,就是听到你的声音,问一声,马上就睡了,你也早点睡吧,晚安。”
“哦,晚安。”她揉了揉自己的脸,有点莫名其妙,对他挥挥手缩回头拉上了窗户。
春寒料峭,夜里的风还是有一点凉,半夜的小区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家家户户都关着灯,只有路灯照着寂寥的路。在这样的深夜里,陆若言忽然对自己产生了一阵愣怔,这女孩,好像开始牵动他的神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