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主任斟酌了片刻,看了程雪一眼。
后者听到许秋的声音,立刻从失魂落魄中回过神来,她颤抖着点头道:“医生,不用避讳我,我都能接受。”
哪怕是放弃,她也想知道这台手术到底有多难。
这时段主任才缓缓地道:
“首先,你本身就有巨大右冠闭塞,这让你的身体状况差到了极点,可以说,任何损伤大的手术你都无法耐受。
“此外,你先前就留下了不少后遗症,感染、休克,后面还有贫血、低蛋白,这几天又长期卧床,发生下肢静脉血栓的几率很高,再加上你还有心衰的风险……”
说到后面,段主任都有点绝望了。
这么多毛病加在一起,再治下去几乎看不到希望。
这还没算上程雪主动脉本身的问题,比如程度最高的狭窄,比如主动脉存在扭曲,弓部远端还有明显扭曲,降主动脉甚至能看到两次扭转!
这根本就是死神索命!
他尽量保持着语气的冷静,实话实说道:“一旦决定手术,就没法停止,最后哪怕给你准备的瓣膜没用上,二十几万也退不回来了……大概率是人财两空。”
真实的临床没有这么多善解人意的安慰。
医生能做到的最大的善良,就是把最理性客观的数据摆在面前,把血淋淋的真相告诉患者。
段主任的话直截了当,不治,人死;治疗,人大概率还是死,钱也是百分之百花出去了。
心外主任暗暗点头。
心想这才是真正的医学界前辈专家啊。
他听庄丽说,当时许秋在手术台上就问了一句“手术是不是真的不能做”,连教授就当场发飙了……相比之下段主任娓娓将原因道来,光是这一份专业的态度就值得一个好评。
另一边,一番话讲完的段主任看了许秋一眼,发现后者仍在思索。
他心里一阵失望,不免摇了摇头。
这家伙,虽然是青年天才,但未免太不把病人的性命和钱财当做一回事了。
自己都已经明确表达不做手术的意愿了,他竟然还在想着怎么让程雪坚持手术?
这是想逼着自己上台露一手,让他有机会增长实战经验?
想到这里,段主任眯了眯眼睛,对许秋的印象也瞬间跌落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