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到能清晰看出他眼里太阳的模样,清晨的光芒温柔不刺眼,睫毛眨动,落下一小片黑影。塞涅比的相貌没有其他alpha要刚硬,有一些单薄的脆弱感,像童话故事里的冰层。
被施过诅咒,一踩就碎的。
但仍是俊秀迷人的,睫毛的颜色泛了点棕,眼睛干净澄澈,皮肤白皙,灰色的短发微卷。
为什么会是一个太阳呢?程朝忍不住抬起手,指尖擦过塞涅比的眼皮。
第一学院有香水选修课,程朝无聊时蹭过课,了解了一些关于香水的知识。香水的魅力不仅在于好闻,还能让人联想或回忆起一些其他的事,例如朝阳,例如起伏的雪山。
塞涅比的信息素闻起来如香水一样充满层次感,让人很轻易地想起梦里的可望不可即,失落的故地,巫师手中的灯。然而岁月流逝,往事无法回溯,做错的事情无法改正,所有的痴心妄想,尽负于冰冷天光。
“你哭了。”塞涅比突然说。
程朝伸手摸了摸,才发现自己眼尾处有一道湿痕,他偏过头不承认:“没有哭——你眼睛里为什么是一轮太阳?”
“我窥视未来,期冀早点遇见我的宿命,”塞涅比说,“于是神明降下责罚,将太阳种进我的眼睛里。”
“书上说神明偏爱魔法师。”程朝难得在被撞得身体都稳不住时,说出一整句清楚的话,“不会降下这么严厉的惩罚。”
他勾住塞涅比的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神明不偏爱魔法师,他只偏爱你。”塞涅比吻去程朝眼角的泪珠,“那你,偏爱谁呢?”
他的神情虔诚认真,偏偏语气还像是玩笑的口吻,带着一点读不出来的哀伤。
程朝没有回答,反问:“你窥视到的未来是什么?”
“你。”塞涅比回答,“我的未来,全与你有关。”
程朝以为他在开玩笑,但细细一想,确实存在一定的真实性,否则塞涅比不会在第一次见面时,就那么轻易信任程朝。
他也带着笑问:“既然全与我有关,那……唔,你说,我的宿命是什么?”
“与恶龙缠斗过久,自身亦成为恶龙;凝视深渊过久,深渊将回以凝视。”塞涅比语气放得很轻柔,像是在念睡前故事,他很认真地注视着程朝,哪怕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