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意仍不做声。
贵妃轻笑,“你不信?张家三十七口,此时都捏在我掌心里呢。而你,邱公公,虽无子嗣,但你兄长家与老母,呵,还有那才五岁的侄孙子,听说很得你欢心,已经过继给你了哪?”
得意身子顿时微微一晃。贵妃一喜,过了半晌,却听他嘶哑着慢慢道,“老奴的家人,自凭娘娘处置。”
他声音里带了太监特有的尖利,暗光中贵妃绷紧了脸,她早料到邱得意不会轻易就范,但未料竟然如此硬挺,但为着争取时间,又伤不得他,否则一切重刑,老早就上了。
一个眼色,宋姑姑拉开暗窗,太子与月华的声音,远远飘来。
邱得意睁开了眼,“殿下!”
宋姑姑又关上了窗。
贵妃沉沉道,“若你配合,太子自然还能顺顺当当继承皇位,成为我大荣下一任皇帝,但若你不配合……”
“既然这样,你昨夜为何阻拦我等传唤太子、王爷和大臣们,阻碍他们见皇上最后一面?”
“呵,”听他松动,贵妃轻笑,“本宫的目的,不瞒你说,只在宁王,本宫与太子,母子之情深厚,日后必当辅佐他成为一代明君,但宁王,本宫却绝不能容!”停了一会,问道,“怎么样,邱公公,你想好了吗?”
太子一进宫,便听张中放说和帝的病情有所缓和,早上喝了药,睡了,接着便被人领到万锦宫,与贵妃用罢早膳,说了会话,午间过来,本想问了安便去和帝那边守候,却见月华来了。他兄妹二人也是多日未见,此时相会,很是惊喜,贵妃难得兴致也好,特命中午摆了午宴,母子三个团团一桌,亲香得仿佛回到了从前。
这顿饭吃的时间长,用罢午膳,已是下午,贵妃问月华是否要午睡,她摇摇头,“我想去看皇上。”
贵妃柔声道,“皇上今早服了药,现下恐还是在睡着,晚些母妃再带你去好不好?”
月华点头,还有些犹豫,“母妃,我是偷跑出来的……”
“放心,”贵妃抚着她头发,“见过皇上,我就着人将你送去,是我接你来的,你娘又那么疼你,不会怎责骂的!”又转向太子,“到时候太子哥哥也给你求情好不好?”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到了近晚膳时分,再拦挡下去却不像了,宋姑姑递来消息,外头里间,都准备的好了,贵妃便带着太子与月华,向养心斋走去。
养心斋内一片寂静,外头的宫人侍卫屏声默立,里间只有邱得意、张中放、并几个宫女太监伺候。
和帝躺在烟水幔后的床榻上,似还在沉睡,太子与月华跪拜行礼,太子忍不住轻唤,“父皇!”
“殿下,”张中放拦住他,“皇上还未醒。”
“怎么睡了这么长时间?”太子有些担忧,问道。
“哦,”张中放一躬身,“皇上前几日发病,耗费了太多精气,今日和缓,睡多一会,对他是好事。”
太子看向邱得意,“父皇睡的可安稳?”
邱得意点头。
贵妃也上来劝,“不如再等等吧。”
张中放便领着太子往外间厢房走去。
贵妃一眼见宋姑姑在门外给自己使眼色,也转身与太子等一起出去。
谁也没有注意,趁他几人说话,又各怀心事,月华偷偷钻到了烟水幔内,一边的邱得意看到了,来不及做声。
钻进幔布内,月华走到和帝榻前,习惯性得跪坐在榻子前的大条垫上,她摸了摸和帝从棉被外露出的手。
“皇上?”忽觉察到什么,一抬头,月华轻声惊呼。
她声音小,贵妃正凝心聚神得与宋姑姑说话,外间的人,都未听见。贵妃见如宋姑姑言,许世已经在外露了个脸,向她点点头,却不见禁军的正统领霍焰,知他已按计划软禁了霍焰,当下眼中精光暴射,做了个手势,许世见状,带了一队人进入殿内。
太子正与张中放说话,抬头忽然见一队禁军气势冲冲进来,不由惊奇,看向贵妃,她长身立于台案边上,一身的决然之气。
太子有些明白了,再看看张中放,他早矮了身子,退到一边,他顿时心跳如鼓,抓紧了手下的袍袖,“母妃!”
他的护卫,都只能在外殿等候,身边,只有五六个侍卫仆从,此时不见声响,想是已经被制住了,太子惶惶然站起,又唤了一声,“母妃!”
贵妃深吸口气,转过身,背对着内屋门口,看向太子,“啥抑荒苷庋
太子仍是一脸的惊疑,“为什么?”忽想到了什么,喊道,“父皇呢?父皇!”说着就要往内寝冲去。
贵妃挡在了门口,太子看到她神色,后退了两步,忽又猛然大吼道,“你害死了父皇!”
早有两人,上前拖住了太子,太子挣动着,贵妃见他这样,也有一些兔死狐悲的感伤,轻轻道,“你父皇,并非我所害,他走的很安详,你宽心吧。”
太子看着她,眼裂如火,他挣动着,根本听不进她说了什么,忽然停住,眼中现出不可置信的神情来,“……”
贵妃知他还担心其他人,继续说着,“你的儿子,我也会照拂好……”
“咳,咳,”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嘶哑,却低沉,不容错辨,“贵妃打的好算盘啊!”
贵妃顿时停住,只疑自己听错了,她胸口剧烈起伏着,身子却像被定住了,不敢回头。
“咳,咳,”身后的人又剧烈咳嗽起来,贵妃如木偶般转过身,正是和帝!披着一件长袍,邱得意与月华一边一个架扶着,站在内屋的门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