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樱咬着唇，没在说话。鹿眼蒙上了一层雾气。
季砚手上动作一转，拿走了她手里还在滴水的雨伞，又回到了刚才的位置，像是什么都未发生过。
“湿的。”
林见樱松了一口气，“谢谢，对不起。刚刚误会了你。”
季砚没有再吓她，“别再说带被人回家，很危险。”
林见樱微愣。
她这算是被拒绝了，没有朋友了。
林见樱回神，郑重的说了一次，“谢谢。”
这次得到了少年的回应，像是气音，透着松懒。
“嗯。”
林见樱站着，脚尖点地。因为站的久了，她有些脚酸。
季砚没看过来，却好像能知道她那边的动静一样。
声音里没有什么感情，更像是在例行公事，“过来坐着。”
林见樱推辞，“不用了。”
季砚：“刚才那么听话，现在怕了？”
“……”
才没有怕。
林见樱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气呼呼的坐到了长椅的另一端，两人中间还是隔着段距离。
周围有些静。
她不太会与人交流，显然，对面这个少年也不是会主动说话的性子。
林见樱试图找话题，让氛围不那么尴尬，“你叫什么？”
季砚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他耷拉着眼皮，闭上了眼睛，能看见眼下的一圈乌黑。微乱的头发还在滴着水，冷白的皮肤灯光下更显，却不病态。
身边还放着她黑色的伞。
她自我介绍，“我是林见樱，见微知著的见，樱桃的樱。”
林见樱还没反应过来，膝盖上忽然一重。
少年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头枕在她腿上。湿漉漉的发梢蹭到了她的手背，有些痒。
林见樱把手举高了些，动作僵持在半空中，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脸色有些红，“你……睡着了吗？”
没得到回应。
也对，睡着了怎么回话。
林见樱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这雨夜连着她的精神都要冲跑了。
“可是你这样，不太礼貌。”林见樱小声的补充。
她垂首看过去，少年软着的发梢这回没有挡住眼睛，连着密长的眼睫都能看清。他皮肤泛着浅浅的红色，呼吸也有些沉。
“小姐！”齐兰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也不忘把水的盖子拧开了，才递给林见樱，“路上出了车祸，来的晚了些。”
“没关系的，谢谢。”林见樱单手接过，小口的喝着。
齐兰把气喘匀了，才发现还有凭空多出来的一个人，她神色立刻就警惕了起来，“这是？”
“啊，刚刚有坏人，他救了我。”林见樱解释。
齐兰紧张，“没受伤吧？”
“没有。”
齐兰：“那就好，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
齐兰走过去，想把季砚扶起来，手在碰到他的一瞬，就猛地被少年甩开了。
齐兰猝不及防，连着后退了几步。
少年的眼睛冒着猩红的血丝，眼神里含着的冷，一点也不掩饰的侵略性，令人心惊。
林见樱愣了会，“你还好吗？”
她话刚问完不久，季砚重新靠在了她的身上。
林见樱，“……”
这就是传说中的——回光返照吗？
“这孩子……”齐兰被刚才的眼神震慑住，“太奇怪了。”
“才不奇怪。”林见樱嘟囔道，“兰姨过来帮忙，他好像是生病了。”
齐兰认命似的走过去，这回扶着少年的动作格外的小心，就怕就见到刚才那像是会吃人的模样。
“小姐，这是要送到哪？”
林见樱：“家。”
精致发亮的水晶灯晃眼。
季砚抬手挡在眼前，稍等了片刻，才烦躁的半眯了眸子，从床上坐起来。
他身上的衣服换过了。
看样子。
那小妹妹还是带他回了家。
季砚没在房间里多待，动作利落的走到了房门处，开门的一瞬——
他对上了那双的鹿眼，不带一丝杂质的眸子。
小姑娘像是受到了惊吓，等了一会才缓过来。
笑的很甜。
“你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