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见樱双颊绯红,在哗啦啦的水流声里洗手,她完全不敢去想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她深深呼出了一口气,心跳的频率还在不断攀升。
她面红耳赤,刚才换好衬衫的早已凌乱得显了皱褶,她颈间还火辣辣的疼着。
林见樱昨晚被闹得晚,起来的时候浑身泛倦,还是因为身边的人有动静才被吵醒的,她迷迷糊糊的翻身重新钻进他的怀里。
季砚的怀抱带着暖意,她小脸贴上他的胸膛,不自觉的蹭了蹭。
季砚的嗓音有些哑,轻拍了一下她的臀,“小姑娘,大早上的闹什么。”
林见樱睁开一直眼睛,全然察觉不到危险,反而还凑过去环住他的腰身,一个劲的往他怀里钻。
她喃喃道,“再睡会,我好困。”
不到一分钟,林见樱揉了揉眼睛,“砚砚你把手机放身上了吗?”
季砚回答得干脆,“没有。”
“那是什么那么硌?”林见樱软声问。
“……”
小姑娘的明显还没睡醒,黑白分明的眸子就还带着水雾,呆呆萌萌的看着人,就像是带着耳朵的小兔子,乖得想让人吃掉。
季砚低声轻笑,咬着她的耳朵,“宝贝,男人早上经不得刺激。”
“……”
林见樱脑海里仿佛是炸在天空的焰火,噼里啪啦的,轰得一下就清醒了。
咳。
这都是什么奇妙的展开。
林见樱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这回完全不困了,甚至还十分的清醒。她回头去看,季砚还好好的躺在那里,沉如眸色的眸子皆是调笑。
林见樱被他看得脸红,推了他一下,“你今天不是要去开会吗?”
“他们能等。”季砚长臂一挥,直接将人揽进怀里,他埋首在她的颈窝里,“不睡了?”
“不睡了。”林见樱揉了一下太阳穴,“今天还有个会。”
林母那边还有个重要的会议需要她参加,看看时间,准备一下差不多。
“不想去就别不去,我养你。”季砚贴着她说话,炽烈的气息落在她脖颈上,还有些许的不适应。
林见樱怕痒,下意识的躲了一下,动作刚出去没片刻,又被他直接带回来了。
她哭笑不得,这真的是个大型的狗皮膏药。
“季砚砚,你现在很膨胀啊。”
“嗯?”
林见樱啧了一声,就刚刚那句话,要是季砚放在两天前跟她说,她一定感动的找不着北,然后继续埋头工作。
怎么能让季砚砚养她!
不行!
现在……
他都是欠的。
林见樱费了老半天劲,终于把这个大型的犬科动物从身边弄开了。
她走进浴室洗漱里洗漱。
季砚眯了眯眼睛,小姑娘身上的衬衫往上卷,露出了一双笔直白皙的长腿,连着一点多余的赘肉都没有,像是精雕细琢出来的,因为是优越的冷白皮,在光下还泛着浅浅的粉色。
乌黑亮丽的头发像是上好的丝滑绸缎,随意的散落在肩颈上,因为衬衫不合身,露出了半边香肩。
突然有个想法,让这个小姑娘以后都这么穿。
好看又勾人。
漂亮的像是个妖.精。
林见樱红唇微张,把发圈咬在唇边,低垂着眉眼,双手拢着散落的长发,随意的扎了一个低马尾。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轻笑。
以前连个头发都不会自己绑,现在倒是挺熟练的。
长发绑好,她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指尖刚到掀开了一瞬,她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季砚这个狗男人。
白皙的肌肤上泛着一圈圈青紫的痕.迹,纤细精致的两道锁骨上带着印子,连着脖颈上都带着淡淡的深粉色,看着都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季砚无声地走到她身后,双手环过的她纤细的腰间,衬衫又起了些皱褶。他微微弓着身子,贴着她的颈窝,她身上的奶香味叫人沉.沦。
林见樱甚至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她又羞又恼,“季砚砚,你下回不准进我房间。”
“为什么?”季砚透过镜子里看她。
林见樱拿着洗脸巾擦脸,也没有掩饰,直接敞开半边衣领给他看。
她没说话,眼神里意味明显。
季砚黑曜石般的眼眸眯了眯,带着些玩味,“你确定,还要勾我?”
林见樱:“……”
行吧。
真的不能和狗男人讲道理。
林见樱要去的是个正式场合,她草草的在衣柜里拿了件prada的衬衫,勉强能把身上的印子遮了个七七八八。
但是肩颈线条动作大些,还是能看的见。
“烦人。”林见樱嘟囔了一声。
还是得化妆。
林见樱拿出了色号差不多的遮瑕膏,用了个十几分钟才处理好。然后看了一眼时间,正好和开会的时间相近。
脸上是没有什么时间化妆了,她随手拿起ysl的416涂了个口红。
等她磨蹭完,季砚也刚好还完衣服出来,这人看上去要比她还不修边幅,衬衫半边领子都没整理出来。
林见樱站定在季砚面前,自然而然的伸手帮他整理衬衫,“你是三岁吗,砚砚?”
季砚没说话,垂眸看着她,小姑娘连着发顶都带着柔软。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线条起伏明显。
林见樱轻轻眨了眸,那些胡闹的小心思突然冒了出来。
她都因为他胡闹,浪费了半天时间遮瑕。
不还点回去,是不是不太好。
秉着友好的你来我往的精神,林见樱点了踮脚尖,一点点的靠近他。
她轻吻在他的喉结上,似是故意的,连着动作都放得极缓,咬了一口。
季砚怔住片刻,小姑娘身上的奶香味靠近,温软的唇碰上来,那点奇妙的感觉像是游.走到四肢百骸,酥酥麻麻的勾人。
季砚嘶了一声,下颌线绷得极紧。
他单手捏着她的细腰,将人拥到怀里,眸色里满是警告,“林见樱,你今天真的不想出门是吧?”
林见樱吐舌,看着他脖颈上印着的绯色,口红的印子明显,鹿眸里是遮挡不住的笑意,像是只狡黠的小狐狸。
“砚砚,你今天超帅。”
季砚低哼了一声,在她唇上用力的啄了一下。
“回来再收拾你。”
季砚进了迈巴赫,低头看着手上的资料,年少老成,冷戾淡漠的气场令人望而生畏。
“别看我,开车。”季砚蹙眉道。
桑予之不动声色的翻了个白眼,弄得谁很想看似的,“小季总,您要不要处理一下您的口红印?”
季砚:“?”
桑予之从包里拿了个补妆的粉饼扔给季砚,“自己看看。”
喉结处,那一圈绯色的唇印,暧.昧又扎眼。
季砚愣了一瞬,想到今天那个小姑娘出门前的热情,而后不动声色的弯了弯唇角。
是真的胆子大了。
桑予之跟着季砚工作了也有一段时间了,平常就没有见过他笑,活的跟个机器人似的。她还以为今天他打算来个大发雷霆,没想到来了个傻笑。
啧。
真是爱到骨子里了。
季砚用纸巾擦着口红印,动作漫不经心的。唇釉是染唇质地的,加上时间有点久,再怎么擦也还是会有点印子。
桑予之提醒,“要不用粉饼遮一下?”
“不用。”季砚散懒的往后靠了靠,眸子里噙着笑,“留着挺好。”
桑予之:“……”
骚还是你骚。
桑予之咳了一声,“今天季总会来云城,晚上约你吃个饭。”
“不去。”季砚想也没想。
林见樱开会还算顺利,身边有许就陪着,那群老家伙也没有这么刁难她。她活动了一下酸乏的肩颈,在这硬生生坐了两个小时,人都快坐成木头了。
“走吧,我送你回学校。”许就整理完会议的文件。
林见樱站起身,“好。”
明亮宽敞的电梯间,镜面反映出上面的地毯的纹路。
一群同样西装革履气场不俗的秘书团队站在一旁,为首的那个男子,林见樱看着莫名觉出了几分眼熟。
那边似是察觉到林见樱的目光,报以友好微笑,浅浅点头。
林见樱微微点头,自知失礼,没有再看。
能以如此阵仗出现在国贸大厦,身份也应是不一般。
许就和林见樱说话,“董事长那边,在生气。你和你小男朋友的事情,在考虑考虑。”
林见樱愣了几秒,“应该,不用考虑了。”
林父当初见面就只说了,门不当户不对,来阻止他们谈恋爱。虽然她很不想承认季砚用穷光蛋的身份骗了她那么久,但是季家真的门户都对上了。
还对得整整齐齐,天.衣无缝。
林见樱给许就解释,“我男朋友,应该挺有钱的……”
许就明显是不解,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林见樱。
林见樱:“……”
看吧!这根本就不是她的问题!
谁都不相信季砚是个有钱人!!
她能怎么办!!!
林见樱忍住想要仰天长啸的欲.望,选择那个不那么有冲击力,但是又能说明季砚身份的措辞。
“许秘书,你知道江城的季家吗?”
话音刚落下,林见樱很明显的感觉到,身边那群训练有素的成功人士,目光朝着她转来,还是非常有渴求的那种目光。
“……”
她最近是有这么招人喜欢吗……
不至于吧。
许就点头,还会是不明白这两者的前后关系,“然后?”
林见樱放轻了声音,“就是吧,我男朋友,姓季。也就那么巧——是季氏的太子爷。”
周围沉默,许就愣了几秒没反应。连着身边的那群黑衣团队都沉默了,简而言之,是一阵无比诡异且尴尬的沉默。
林见樱叹气,她就说吧,这压根说出去都没人信。
哪家的太子爷画风会这么清奇,给她当了那么久的管家。
许就还没反应过来,倒是为首的那个中年男子目光上下打量着林见樱,最后满意的点了点头,率先说话。
“小姑娘,原来你就是我的儿媳妇。”
林见樱:“???”
儿什么?
林见樱觉得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是个很正常的现象。
但是为什么她和季家父子的见面过程,都是这么的戏剧化。
在电梯里,在这个奇妙狭小甚至算不上有多高档的电梯。
听他们唠嗑了半天的,唠嗑的话题还是关于季砚是否门当户对的,就在对面站着的那个——居然是季砚的老父亲??
“……”
是吧。
都挺神奇的。
神奇得想打人。
林见樱坐如针毡,她现在甚至感觉,再回会议室坐两个小时也是可以让人接受的。
季序一眼就能看出来她的想法,开口安慰道,“小姑娘,别紧张,叔叔是个好人。”
“……”
一般说这句话的,最后都被关起来了。
林见樱自以为很冷静的点了点头,开始自我介绍,“您好,我是季砚,林见樱的女朋友。”
季序:“……”
林见樱:“……”
天啊啊啊!!!
她刚刚都说了些什么东西!!
来个人鲨了她吧!!!
林见樱无语了,心如死灰。
她已经做好顽强的心里准备了,脑海里甚至不动声色的来一波强烈的八点档电视剧。季砚的老父亲拿着一张支票对她说,“你太傻了配不上我儿子,这是五百万支票,拿了钱就走。”
林见樱正在准备接受支票的洗礼,以及等下要还多少支票回去,才显得有礼貌又不逾矩。
季序很明显被林见樱说愣了三秒,然后爽朗大笑,“你这小姑娘还挺有意思的。”
这么傻,能不有意思吗……
林见樱尴尬的笑了笑。
“这几年季砚这混小子就是在你那里吧,叔叔是挺感谢你的,终于能有人能管得住他了。”季序长叹了一口气。
林见樱没跟上季父的话题,“啊?”
细细想来,到现在为止,她好像也没有问过季砚为什么会到云城来,会做了她的管家。
毕竟他确实没必要,来整这么一出变形记。
季序沉沉开口,“其实吧,当年……”
林见樱缓慢的听完了季序说的故事,故事也挺简单的,跟她的那点童年故事还有几分相似。
季砚的母亲是云城人,性子温婉,是建筑设计师,和季父一个学校专业。两人一见钟情,深陷爱河。但是因为季母的身份,门不当户不对,两个人只能偷偷的结婚。
遭到家族反对的婚约,确实是十分困难。
季母到季家之后,受到了百般刁难,季父的生意越做越大,在家庭上花费的时间也是在逐步减少。
季母在生下季砚之后,回到了云城,成立了工作室。季砚跟着季父长大,寒暑假的时候他会到云城跟着母亲生活,那一手画工是季母亲手教出来的。
季母也确实优秀,白手起家,工作室也转成了公司,虽比不上季家这般富裕,但也算是过得有姿有色。
转折的那日,是季父的生日,长辈的一个电话,季母不得不回到季家去参加所谓的庆生。
对方酒驾,季母抢救无效。
季父没有时间教育孩子,季砚可以算是季母一手培养长大的。
隔阂从此开始,少年叛逆桀骜不驯,像是草原上的一匹孤狼,野性十足。
回到云城,他扔了所有关于季家的身份象征,连着一点的关系都不爱沾上。
季序沉默了半晌,“我知道这件事我难辞其咎,但那是我的发妻,我不比他的难过少。无止境的针锋相对,我索性也不再管他。”
“那天那小子跟我说,愿意接手季家公司的时候,叔叔其实就很想当面说一句谢谢你。”
季序其实知道林见樱的存在,也知道季砚在给她当管家。
少年浑身是刺,早晚是要经历磨练收收心,幸好是收住了。
“那小子可能看起来无所不能的,小小年纪也经历了不少,他愿意回到季家是因为你。作为一个父亲的请求——”季序顿了一下,重新开口,“你们要好好走下去。”
林见樱浑身乏力的躺在沙发上,昏脑海里似有个小型的录音机,一遍遍重播着季父说的那些话。
那天在雨夜,少年孤寂又落寞的身影。
都是真的。
林见樱忍不住揉了揉眼睛,让眼泪不掉下来。
为什么她的砚砚,也过得不好。
林见樱还是没忍住,敲了敲书房的门,直接走了进去,“砚砚。”
季砚把手里的文件放下,“怎么了?”
林见樱坐在他的腿上,缩在他的怀里,“怎么办。”
季砚下意识的将她拥紧,揉了揉她的头发,“宝贝怎么了?”
林见樱吸了吸鼻子,“就……好喜欢你。”
季砚身子僵了几秒,轻抚着她的背,“阿樱,你发现没有,每次你一难过,就会过来跟我告白。谁欺负你了,小姑娘?”
“才没有。”林见樱耳朵发热,她偷偷的牵着他的手,“就是……反正就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