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砚眼前是带着灯光映下来的白色,有些刺眼,他干脆就闭上了眼睛。黑暗下的感官就变得尤为明显,能闻到她身上若有若无的奶香味,带着些甜。
很乖。
林见樱见他的头发基本不滴水了,就把毛巾拿了下来。
扯下毛巾的那一瞬,她正好看进他深墨色的眸子里。
一如既往的平静沉稳,但又有哪里她察觉不出来的细微变动。
林见樱把毛巾塞在他的手里,有些慌乱:“我……我先上楼了。”
季砚伸手拉住她的手腕,低哑的声音格外勾人:“林见樱。”
林见樱能感受到他手腕上带着的暖,她的动作被止住,步伐停下,没敢看他:“怎么了?”
“离他远点。”他说。
“嗯?”林见樱没反应过来,“谁远点?”
季砚微顿,似乎是喊他的名字都带着些厌烦的情绪:“许星燃。”
他加重了语气:“离他远点。”
林见樱莫名的想问:“为什么?”
季砚眼底带着些的玩味:“想听?”
林见樱耳朵又冒上了些热,“嗯。”
“你和别人在一起玩,我会生气。”季砚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又取了一缕长发在指尖的转动,“你乖点,别让我生气。”
季砚嗓音微哑:“嗯?”
林见樱裹着浴巾,站在镜子前。因为热气翻涌,镜子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依稀只有一个模糊的身影,什么都看不清。
林见樱抬手,将镜子里的水雾擦掉,露出她的脸。
双颊绯红,连着眼尾都染着雾气的朦胧感。
不止是因为沐浴后,还因为他的话。
少年真挚又带着眷恋的神情,一遍一遍的在眼前上映,就像是一幕幕电影回放。
她没敢再问下去。
为什么她和别人玩,他会生气。
有些东西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她不敢问。
林见樱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是她在胡思乱想。
刘文旭都说了,那件事就是一个借口。
换位思考,要是被拦下的是她,说不定她也会这么说。
完完全全是个巧合,哪有那么多的少男少女心思。
“对!没有!”
明明这都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事情。
林见樱换上家居服,准备下楼去找他。
她在餐厅转悠了一圈,没有看见人。
林见樱摸到客厅去喊人:“季砚?”
客厅没有开灯,只有几盏走廊的灯光照进来,暖黄色的灯光的在雨夜下,看起来就少了几分的温馨,带着些冷。
林见樱也没有想起来要开灯这回事,走进客厅就看见的在躺在沙发上的人。
他好像睡着了。
林见樱放轻了步伐,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在沙发前的位置半蹲下.身。
季砚似乎是有些累了,连着她过来都没有发现。
林见樱偷偷的看着他。
季砚眼窝深邃,眸子深沉,平日里看人的时候又会带着些不耐烦的情绪,让人倍感压迫。
现在睡着了,那一点压迫感淡去。
他的眼睫很长,微微扇动的时候像是羽毛般。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皮肤白的原因,唇色更显了几分红。
林见樱的视线停止,看的有些出神。
他确实长的好看,这个认知在那天雨夜里就未被更改过。
她怎么像是个花痴一样。
啧。
林见樱嫌弃的拍了一下自己,随后放轻了动作,拿起了放在左手边的小毯子。
她轻微抖动了一瞬,将毯子盖在他身上。
毯子刚盖上去,少年睁开了眸子——
林见樱被吓到,脚尖跟着打滑,人不受控制摔下去。
季砚还没睡醒,手的动作要比脑子的反应快一倍,下意识的把她接入怀中。
带着些睡醒后的倦意,季砚低应了一声,像是在喉间里的细碎气音。
“林见樱。”季砚微哑的声音传来,像是带着某种吸引力的磁性,“又投怀送抱?”
林见樱靠在他胸膛,他怀抱的温度滚烫,带着淡淡的薄荷味,无声的将她包围。
林见樱脸颊上浮着红。
她为什么每一次!
每一次都这么尴尬!
林见樱深深叹气,辩解道:“我说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季砚轻笑,她甚至都能感觉到他笑时胸腔里带着的细微颤动,耳边一阵酥酥麻麻,像是过了电一般。
“不信。”
林见樱:“……”
行吧。
“下回别趁我睡着占便宜。”季砚平静说。
林见樱深感无力:“我没有……”
季砚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发顶:“没睡着的时候,也可以。”
林见樱:“……”
“???”
许星燃正困着呢,昨天通宵打了一晚上的游戏,今天还被吴主任的电话按点叫起来上学。
“刘文旭!”桑正的大大咧咧的喊着。
刘文旭这个点还没来,许星燃打了个哈欠,“没来呢。”
“没来啊,没来正好。”桑正毫不避讳的坐在刘文旭的座位上,他把昨天那把伞放在许星燃的桌上,“这个是你的伞吧,砚哥让我给你。”
许星燃皱眉:“怎么是在你那?”
“昨天砚哥和我换了伞,就借着用了。”桑正解释。
许星燃想了一下,前后因果关系一下就打通了。
感情他昨天给林见樱的伞,她压根就没有用。
许星燃冷笑了一声。
桑正拍了两下许星燃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姿态相劝:“要不这事,咱就算了。”
桑正也和许星燃这伙人认识了好几年了。
什么时候见许星燃给人小姑娘送伞了!这狗东西,平常连着姑娘名字都记不全的。
桑正感觉现在自己肩负着许星燃的老父亲这个神圣的职责,“砚哥这回都给你留下个这么惨痛耳的教训了,再说人家林同学也不喜欢你,还未深陷的时候,还是趁早出来得好。”
“我出来个屁!”许星燃咬牙切齿。
桑正刚好在许星燃的对面,感觉脸上仿佛受到了唾沫星子的攻击,他嫌弃的摸了一把脸:“哥,礼貌,礼貌用语。”
许星燃踹了一下桑正的椅子:“滚。”
“得嘞,我这就走,您好好想想。”桑正麻溜麻溜的就跑了。
许星燃看着那把黑色的伞,孤孤单单的躺在课桌上,上面还有着很随意的折痕,一把精巧的伞愣生生变成了个拖把似的样子。
一看就知道是来自桑正豪迈的手笔。
许星燃气笑了,随手往后一扔,准头非常的好,将雨伞准确无误的扔进了垃圾桶里,哐的一声还非常响。
这都是什么破事。
不行是吧,那他就偏要这么干。
追个小姑娘,还能难上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