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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
刺竹林被浇了一日飘摇在四面八方袭来的疾风里叶片连珠似的往下滴水。
乌云盖在夜幕上整个造极城不见一丝光亮仿若一片幽深空旷的墓地。
而事实上城角斜坡的柳树下的确立有孤坟。
那坟被新修过一个夏天滋长的野草被去得一根不剩就连墓碑也被擦拭的一尘不染。
楚知是从碑前缓缓起身雨滴密密的落下来被他周圌身的灵力尽数弹开。
他闷闷的站着直到夜空中划过一道闪电他抬头看了一眼转而对着石碑上的名字道:“二师兄我有空再来看你。”
远处闪电划过柳树上方的天幕瞬息的光照亮碑上的名字。
——碧虚真人谢知微之墓。
刀刻的字迹被打磨得很是圆滑看来已经有些年岁。
他御剑的身影消失在雨里却不知方才站立的地方终于有人松了口气。
地下七尺之处。
老杜龟息憋气了一天往头顶下意识看一眼心有余悸:“我的个娘对着死人唠一天这乾阳城主脑袋不灵光还真信忌日死人能回魂害咱们差点露馅。”
一旁的人拿铲子开始挖土“也不见得是坏事。今天道宗给碧虚真人办完忌日天又不好暂时不会紧盯这里。”
“整四年不知道天底下有多少人打这里头的主意。但真正走到这步的咱们是第一个。我说毛子干完这一票可以快活很久了。”老杜搓圌着手似乎很激动。
毛子埋头挖口中道:“还有三丈就打通了领了赏钱再高兴不迟。”
“来咯。”
这二人是当世挖坟掘墓的好手买下距玉京道宗最近的农户。摸清方位盖上房舍作掩护成日关门闭户在里头挖地道目的地就是埋着已故造极城主的坟。
历时一年终在今夜完成。
最后一抔遮挡的土块被铲掉狭小的墓室出现在二人眼前。
打量着平平无奇的棺椁毛子谨慎的顿住脚步。“这谢真人生前神通广大他死了变的鬼会不会特别凶残?”
老杜眼中圌出现贪婪之色就好像百万赏金已经被他捏在手里。
他咽了咽口水不管不顾道:“净瞎扯他要能显灵楚知是在他坟头溜达一天他怎么不出来见个面?”
“说的是我们只要避开活人的追杀就好。”
老杜不以为意:“活人?道宗的人现在觉察不了以后也没证据拿我们咱那位金主也不是好惹的。”
“可谢知微的徒弟是九州王世子更不好惹。”
“得了吧那位世子正不知道在哪享福呢四年间从没回过道宗说不定都把这破地方忘了。”
二人没了顾忌一心扑在棺材里那个据说曾持有白莲和黑莲的尸首上。
老杜坐在外椁上一颗一颗往外拔铆钉毛子蹲在地上打火。
两个人盗墓久了都能夜视却还是点起一棵白蜡放在墓室一角。
老杜拔完钉子跳下地看看烛火旺圌盛心里稳了。扶着椁盖往外挪继续感叹这墓室主人的事迹。“要说这谢知微也真是死得亏这么厉害一个人要是现在还活着兴许天下第一了却被毒死到现在凶手还没冒头这什么事儿啊。”
“可不是太憋屈了。”毛子对谈话的主角很是敬畏拱手道:“谢真人小的们混口饭吃您老人家千万别怪圌罪日后小的一定多给您烧纸钱。”
老杜搞定外椁开始拔棺盖上的钉子闻言一乐:“自己什么都还没拿到先想着给死人塞钱。”
“啧别乱说话。”
“你就胆小吧。”老杜对毛子的谨慎嗤之以鼻扔掉最后一粒铆钉将手往棺材上一拍:“也不看看这里面的那位能不能听见。”
他说到这里忽然兴起恶意的又拍了一下:“哎您老人家听见没。”
墓室里本就沉闷寂静以至于他的声音格外突兀而最后一个字说完之后显得墓室里更静了。
老杜又敲了敲棺盖得意洋洋。
毛子撇着嘴走过来也不再迟疑打算和他一起把棺盖挪开。
这时他两个忽然听见棺盖底下传出一句含糊的回答:“嗯啊听见了。”
大概是从许久的酣睡中醒来这个声音低沉喑哑且带着天生的清朗像剑锋从生锈许久的剑鞘中缓缓抽圌出。
老杜倒抽一口冷气瞬间整个人都不会动了。
烛火晃了晃只有两个人影投在石壁上别无他物。
他疑惑的问:“毛子刚刚是你在说话?”
毛子艰难的摇摇头脸色苍白:“不、不是我啊……”
他俩一个少年一个老年而说话的这个却似乎是个青年……
两个人对视的眼睛慢慢瞪大背上汗毛根根竖起不约而同往手底下的棺盖上看。
也就是在这一瞬原本安安稳稳的棺盖突然动了动像是被什么从里头顶了一下。
毛子惊呼一声赶紧缩手。
“按住!”老杜见多识广觉得很可能是诈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