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足球职业联赛章程》的邸报张贴了。
茶楼酒肆、瓦舍勾栏、行会店铺,乃至寻常巷陌。
很快,“足球联赛”、“甲乙级”、“皇帝杯”等词汇流传开来。
那章程虽然长,但是核心意思谁都懂:朝廷要正儿八经办足球比赛了,要有二十支正经队伍打比赛,赢的有重奖,输的可能降级,最后还能争夺杯赛的冠军金杯!冠军奖金,以及奉圣名号!
足球联赛,对于那些嗅觉敏锐的商贾豪富而言,这不仅仅是热闹,更是一座闪烁着诱人金光的全新矿山。
章程里提了参赛的方式。
甲级联赛参赛资格,一万贯;乙级联赛参赛资格,五千贯。
这钱对汴京顶尖的豪商来说,九牛一毛,完全是敲门砖,显个态度。
真正的门槛,是后面那笔“赛事保证押金”——甲级球队五万贯,乙级球队两万贯。
这笔钱不参与日常运营,而是由足球总会暂管,专为防止球队中途摆烂、欠薪、退赛乃至打假球而设。
若球队规规矩矩打完一赛季,押金分文不少退还;若有违规,则视情节扣罚,直至罚没。
规矩定得死,但也让人安心。
至少说明朝廷是真心想把这事长久办下去,不是捞一票就走。
消息放出不过三日,最先按捺不住的,便是汴京餐饮娱乐业的两个巨头——樊楼与潘楼。
这两家斗了不知多少年。
从菜式、装潢、歌舞伎乐斗到背后的东家势力,无所不争。
如今这足球联赛横空出世,又隐隐有成为未来汴京百姓最大娱乐消遣的势头,岂能缺席?
樊楼的东家,背后是盘根错节的将门旧戚关系,消息灵通,行动果决。
潘楼的掌柜,则与某些宗室、文官集团牵连颇深,同样不甘人后。
几乎是在同一天,两家便各自派了能主事的大掌柜,捧着厚厚的银票和更厚的“球队组建方案”,找到了暂借在旧军器监衙门办公的“大宋足球总会”筹备处。
“甲级!我们樊楼要一个甲级名额!”樊楼的掌柜声音洪亮。
“巧了,我们潘楼也只要甲级!”潘楼的掌柜不甘示弱,将一叠宝钞拍在案上。
负责登记的小吏何曾见过这等阵势,忙不迭地请出坐镇的提举高俅。
高俅如今是新官上任,他得了“提举大宋足球总会”的差遣,虽然具体衙门、属官都还没配齐,但架子已然端了起来。
他穿着新赐的绿袍,捻着短须,看了看两家堪称豪华的“球队规划”。
包括拟建的训练场位置、初步的球员招募预算、甚至还有承诺的“球迷优惠”(持该队标志物,在酒楼消费可享折扣),心中也觉得厉害。
“二位掌柜热情可嘉,章程俱备,这甲级名额,自然有二位一份。”
高俅笑眯眯地拍了板,当场收了资格费与押金,出具了盖有衙门官印的准入文书。
樊楼与潘楼,成了最先确定的两支“宋甲”劲旅,队名毫无悬念。
自然是樊楼队,潘楼队。
汴京两大豪强的入场,如同发出了明确的信号。
更多实力雄厚但略逊一筹的商家闻风而动。
甲级名额有限,总共只有十个,眼看要被抢光,一些自忖财力不足以单独支撑甲级漫长赛季的中等商号,迅速找到了盟友,他们打算合资购买甲级席位。
于是,由三家背景各异的富商(一家绸缎庄、一家车马行、一家金银铺)合资的“汴京联合足球社”诞生了,简称“汴京联”。
几乎是同时,另一伙由四家商贾(主营瓷器、药材、木材、海外香料)凑成的联盟,也打出了“汴京城足球社”的旗号,简称“汴京城”。
当这两份合资球队的申报文书连同那队名,被送到赵明诚案头时,他正端着一盏茶刚啜了一口。
目光扫过“汴京联”和“汴京城”几个字后。
赵明诚先是一愣,随即脑海中自动蹦出“曼彻斯特联”和“曼彻斯特城”的名字。
这奇妙的巧合让赵明诚猝不及防,一口茶水“噗”地全喷在了面前的公文上,呛得连连咳嗽。
“咳咳……汴京联……汴京城……”赵明诚一边擦着嘴角和案上的水渍,一边忍不住低笑摇头。
侍立一旁的书吏不明所以,赶紧递上干净布巾。
赵明诚摆摆手,止住笑,想了想,提笔在那两份文书上批复。
“准。球衣颜色,可按规矩自择。不过,本官以为,‘汴京联’者,赤色或显炽烈;‘汴京城’者,天蓝色更显清越,仅供参考。”
赵明诚的这个回复只是建议,球队选什么颜色依然还是球队自己决定。
但要是这两支队真一个选了红色,一个选了天蓝,日后在球场上相遇的话,红蓝大战估计就要早几百年出现了。
除了这些,其他球队的命名也各具特色。
有以所在汴京城坊命名的,如“曹门队”、“郑门队”;有以行业标志为名的,如“漕运联”、“木行社”;也有起名响亮的,如“汴京竞技”,“金明池联”。
一时之间,汴京商界刮起了一阵组建足球社的风潮,甲级十个名额迅速被瓜分一空,乙级十个名额也很快被填满。
那些动作稍慢或财力稍逊的,只能捶胸顿足,转而寻求成为已获资格球队的次级赞助,或是开始琢磨那“皇帝杯”的民间选拔赛通道了。
球队名额的争夺刚落幕,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紧接着打响,球场广告位拍卖。
足球总会拿出了两座球场(宣德、安业)的详细布局与效果图。
图中清晰标出了球场内外各处的广告位,位置、尺寸、可视效果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