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显眼的几处,无外乎主席台两侧、球门后方、球员通道上方以及球场外墙巨幅位置。
足球总会明文规定:位置最佳、数量有限的“甲等广告位”,只允许甲级球队背后的东家或其指定商号竞标,且采用年租制,拍卖制,价高者得。
拍卖当日。
暂借的军器监校场旁厅被各路商号的代表挤得水泄不通。
当拍卖师喊出“主席台左侧,首年承租权”时,竞价声便此起彼伏。
“五千贯!”
“五千五百!”
“六千!”
最终,经过数轮激烈角逐,樊楼和潘楼这对老冤家再次杀出重围,各自以超过一万五千贯的天价,拿下了两座球场主席台两侧最黄金的广告位置。
其他甲等位置也被“汴京联”、“汴京城”,等背后有合资大商号的球队东家瓜分。
乙等、丙等位置也迅速被认购一空。
足球尚未开踢,仅广告位预售一项,足球总会便已进账超过十万贯,看得暗中关注此事的户部官员都啧啧称奇。
名额定了,广告卖了,真金白银落了袋,接下来便是实打实的球队建设。
甲乙联赛二十支球队的管事们瞬间忙碌起来。
他们的身影频繁出现在各大瓦舍的蹴鞠场、军营校场、乃至街头巷尾的空地,眼睛像探子一样搜寻着那些身手矫健、球感出色的汉子。
“月钱五贯!包食宿!赢了比赛另有厚赏!”
“俺们东家说了,若是好手,月钱可开到十贯!还能分进球花红!”
招募的告示贴遍了汴京,条件一个比一个优厚。
以往在瓦舍里踢球讨赏、或是在军中靠着蹴鞠技艺混个闲职的“球魁”、“脚头”,顿时成了香饽饽。
这些人被各家争相延请,有的甚至被许以“教头”、“领队”之职。
一些身体强健、跑动积极的闲汉,游侠儿,也纷纷被招揽。
组建球队、定制统一制式的“球衣”(章程已经规定为窄袖短打,颜色各异,胸前或背后印有东家商号简称或标志)、寻找固定的训练场地、制定训练计划……
汴京的足球氛围,从未如此刻这般热烈而务实。
而在皇宫大内,一场更隐秘的行动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足球经理赵佶,他为自己的球队起了一个极富个人色彩的雅致名字,叫瑞鹤社。
关于球员。
赵佶并未动用明面上的侍卫,而是通过心腹宦官,暗中从殿前司、皇城司乃至西军故旧子弟中,物色了一批年轻力壮、身手矫健且确实喜爱足球的苗子。
然后以“某神秘豪商招募护院兼球队球员”的名义,集中到西郊一处别苑进行秘密训练。
赵佶甚至亲自修改了训练计划,要求“技术需细,配合要巧,但拼抢必狠”。
……
这段时间,新任大宋足球总会提举高俅,特意递牌子求见赵明诚。
在赵明诚那间陈设清雅、堆满文书卷宗的书房里,高俅深深一揖。
“下官高俅,拜见学士,蒙学士在官家面前举荐,下官方能得此重任,心中感佩,特来拜谢。”
高俅如今有了差遣,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感激。
他深知,没有赵明诚在官家面前那句举荐,这等既能亲近官家、又有一定的实权和油水、还合乎自己兴趣的美差,绝落不到自己头上。
虽然高俅和赵明诚有旧情,且都是潜邸出身。
但高俅心里有数,他和赵学士完全是是两个世界的人,赵学士能举荐他,那是看得起他,也是因为对他熟悉信任。
赵明诚放下手中的笔,看向高俅,温言道。
“高提举不必多礼,坐。此番荐你,一是因你确为此道翘楚,深谙足球之道;二是此职关乎朝廷体面、官家兴致,非忠诚勤谨、善于周旋者不可为。你跟随官家日久,办事妥帖,此任正堪担当。”
高俅在赵明诚下首坐了半边屁股,忙道。
“学士提携之恩,下官没齿难忘,官家对此联赛寄予厚望,俅定当竭尽全力,将此事办得风光热闹,不负官家信重,亦不负学士举荐。”
“你有此心便好。”赵明诚点头。
“联赛初创,千头万绪,球队、赛程、裁判、场地、彩票、治安,样样都需费心,尤其要把握好‘公平’二字,此乃联赛生命所在。
那些商户都投了重金,眼睛都盯着呢,比赛若有偏颇,失了人心,这联赛便如沙上筑塔,顷刻即倒。你身为提举,肩头担子不轻。”
“学士教诲,俅谨记于心!”高俅肃然道。
“某定当秉公持正,细化规则,严管裁判与赛风赛纪,至于商户那边……俅在汴京多年,三教九流也识得几个,自会小心斡旋,务求平稳。”
“嗯。”赵明诚露出满意的神色。
“高提举,好好做,此事若成,不仅官家欢心,于国于民亦有益处,对你而言,亦是立功进取之阶,有何难处,可随时来寻我。”
“谢学士!”高俅再次起身行礼,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高俅从一个驸马府里的随从,到陪着端王玩乐的亲随,再到如今又被赋予这看似玩乐、实则牵动巨大利益和皇帝关注的重任。
他的人生境遇,因这小小的足球而再次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