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解除镜海的局势?
可以。
但是,必须要后面的谈判桌上,拿出让奥斯特满意的筹码。
和平,是需要代价的。
伯蒂亲王听懂了皇帝陛下的话外之音。
他举起酒杯。
“那我很期待了!”
……
露台上,夜风带着凉意吹过。
李维扶着栏杆,吹着风。
他的身后,小餐厅的玻璃门虚掩着。
里面时不时传来皇帝陛下跟伯蒂亲王把酒言欢的笑声。
两个掌握着庞大帝国权力的男人,此刻正像普通的老朋友一样聊着天。
威廉皇太子已经离开。
而在露台上,李维的身边只有希尔薇娅跟可露丽。
外面的空气比里面要清新得多。
希尔薇娅转过头,看着李维的侧脸。
“说起来,那位马伦勒玛的第二章,会在什么时候爆出来呢?”
希尔薇娅小声地问道。
马伦勒玛。
这个名字带来的文章,直接撕开了资本和超凡血统的伪装,在整个圣律大陆引起了超大轰动。
现在,各国的情报机构都在疯狂寻找这个叫马伦勒玛的危险思想家。
希尔薇娅的这个问题,一下子让本就舒服的晚风,变得有些凉了。
可露丽站在另一边,听到这句话,嘴角轻轻上扬。
她摇头一笑,不等李维回答,就先一步讲道:“我想,应该是在帝国讨论劳工法案的时候吧?”
希尔薇娅听到这个回答,立刻就明白了,眼眸里带上了然。
为劳工法案的必要性添把火。
帝国接下来最重要的国内政策,就是推行《劳工法案》。
这项法案将限制工厂的工作时间,并且规定最低工资。
而这毫无疑问会从资本家的口袋里掏钱。
那些工厂主和贵族们,绝对不会轻易答应。
他们一定会拼死抵抗这项法案。
如果帝国强行推行,很可能会引发资本的罢工,甚至导致资金外逃,对奥斯特的经济造成严重的打击。
但是,如果在这个时候,马伦勒玛的第二章爆出来了呢?
如果那篇文章的内容,能把那些剥削他们的资本家全部挂在路灯上呢?
底层的怒火一旦被点燃,就会变成一场可怕的思想战。
到那个时候,真正害怕的就不是帝国了,而是那些资本家。
工厂主们会发现,如果他们不妥协,他们失去的将不仅仅是利润,而是全部的财产,甚至是生命。
在恐惧下,资本家们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跑来恳求帝国政府。
他们会主动要求皇帝陛下出面。
弄成是帝国不得不提前预防,做一个中间人调和。
帝国政府就会以保护社会秩序的名义,顺理成章地推出《劳工法案》。
资本家们不仅不会反抗,反而会感恩戴德。
因为《劳工法案》虽然限制了他们,但也保护了他们不被暴怒的工人撕碎。
“唉,又被你们看穿了!”
李维听完可露丽的话,耸了耸肩膀,嘿嘿一笑。
不过……
李维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表情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
“说起这件事,大罗斯的使团名单里,有那位皇储吗?”
李维转头看向希尔薇娅,开口问道。
现在各国的使团都在陆陆续续地抵达贝罗利纳。
大罗斯帝国作为阿瓦士战役的当事国,他们的态度非常重要。
而那位刚刚经历过神迹复活的皇储,更是整个大罗斯现在最核心的人物。
最重要的是……
上回第一章能够顺利发表,并流传开来,离不开这位皇储的帮助。
“没有。”
希尔薇娅摇摇头。
“大罗斯那边,是外交大臣维特伯爵领头,他并不会来贝罗利纳。”
但很明显,希尔薇娅不是很想谈及那位皇储的事情。
她对那个人有种生理上的厌恶。
不仅是因为两国是敌对关系。
更是因为她只要一想到那个家伙曾经穿着女人的裙子,她就觉得恶心。
希尔薇娅不愿意在这个美好的夜晚,把时间浪费在那个变态身上。
于是,她主动转移了话题。
“你说说看,那位马伦勒玛的第二章,具体会怎么写?”
希尔薇娅看着李维的眼睛,又把话题绕了回来。
她对这个很好奇。
第一章已经把超凡血统和资本剥削的本质分析得那么透彻了。
第二章还能写出什么更加石破天惊的东西?
“不知道……”
李维双手一摊,很干脆地回答。
而这个回答明显是不能够让人满意的。
希尔薇娅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她瞪着李维。
“你不知道?这可是你……额咳咳,你就不能猜一猜吗?”
敷衍!
“李维,其实你已经…嗯,猜到了,对吧?”
可露丽轻声问道。
“谁知道呢?”
李维给出了他的答案。
又是这样的回答……
不过看得出来,其实不是在敷衍,而是他确实还没有彻底拿定主意。
“猜不到那就别猜了!等那个人自己冒出来!”
……
七月四日,上午。
贝罗利纳,阿尔比恩使团下榻的公馆。
合众国幕僚长普雷斯顿在引导下,走进了公馆,一路来到了二楼的休息室。
休息室的门开着。
“公爵。”
普雷斯顿简单地打了一个招呼。
艾略特放下报纸,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请坐,幕僚长先生。要来一杯红茶吗?”
艾略特问道。
“可以。”
普雷斯顿走过去坐下。
艾略特挥了挥手,房间里的秘书和侍从立刻退了出去,并关上了休息室的大门。
普雷斯顿端起茶杯,没有绕圈子,直接切入了正题。
“土斯曼帝国的大国民议会规则已经公布了。
“三百个席位……凯末尔和他们的大维齐尔联手,在谈判桌上打赢了第一场仗。
“二百个席位严格按照纳税人数量分配,这招很厉害……”
大维齐尔使用了一个聪明的现代政治工具,来完成了一场针对地方军阀的政治清洗。
“这位大维齐尔在伊斯坦布尔的官场里毕竟活了几十年,他很清楚南方势力的软肋在哪里。”
艾略特轻摇头。
“南方的马吉德亲王一直叫嚣他们拥有帝国百分之四十五的人口……但是,那些人口大部分都是沙漠里的游牧部落。”
普雷斯顿同样也陈述了一个事实。
“没错,这就是问题所在……游牧部落不缴纳中央财产税,也不缴纳商业税,他们只给部落首领交保护费。”
“所以,大维齐尔把选举权和纳税记录绑定在一起,这不就是剥夺了南方那庞大人口的政治法理?”
普雷斯顿分析过。
按照土斯曼帝国的税务记录,北方的城市资产阶级和商人占据了绝对优势。
如果严格按照纳税人来划分这二百个席位,南方最多只能拿到零头。
“马吉德亲王带去伊斯坦布尔的筹码,瞬间缩水了一大半。”
普雷斯顿做出了结论。
艾略特则是讲道:“凯末尔还给了他五十个地区平衡席位,这是用来安抚他的,防止他当场掀桌子回南方造反。”
“还有五十个中央任命的特殊贡献席位……这样无论南方怎么拉拢中间派,中央政府都能把控议会的绝对多数。”
最后五十个席位的作用就在这里。
“……而关于外债问题。
“大维齐尔原本想让南方承担百分之四十五的债务本金,最后却变成了只需要用南方商贸关税的百分之十来偿还利息。
“为期十年。”
于此同时,普雷斯顿提起了规则里的另一个重点,而且这个转变很有意思。
“这看起来像是中央政府做出了巨大的让步。”
闻言,艾略特笑了起来。
“幕僚长先生,你我都知道,这根本不是让步……这比直接让他们还钱还要恶毒。”
艾略特直接定性了这条规则。
普雷斯顿点头。
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关税。”
普雷斯顿说出了关键所在。
“没错,就是关税。”
艾略特开始拆解这个债务陷阱。
“南方要用商贸关税来还利息……那么,这个关税由谁来收?”
艾略特问道。
普雷斯顿立刻回答:“名义上,为了保证还款的公正性,必须由中央内阁财政部派遣税务官前往南方的各个港口去收。”
“这就对了。”
大维齐尔的手段精妙之处就在这里。
“以前南方的港口,税收,都是他们自己说了算,外人根本进不去……”
“而现在,马吉德亲王在议会规则上签了字。他就必须合法地让中央税务官进入他的地盘。”
普雷斯顿撇撇嘴接下了后面的话。
中央政府通过收利息这个合法的理由,把行政触角直接插进了南方的钱袋子里。
“可如果马吉德亲王拒绝中央税务官进入港口呢?”
普雷斯顿假设了一种情况。
“那他就是公然违背大国民议会的决议,违背了他自己签下的协议。
“凯末尔立刻就有了出兵南方的合法借口。
“他会把马吉德定义为叛国者,而不是政治对手。”
艾略特给出了答案。
普雷斯顿深吸了一口气。
“但如果他接受了,中央税务官一旦在南方港口站稳脚跟,就会开始查账。
“南方那些见不得光的走私,还有瞒报的贸易,全都会暴露在伊斯坦布尔的眼皮底下。”
实际上,普雷斯顿是不爽马吉德亲王这个政治流氓的。
这个家伙明显落入了陷阱,但却没有反应过来。
“进退两难……”
艾略特做出了最终评价。
“……公爵,据我所知,阿尔比恩在马吉德亲王身上投资了不少。”
普雷斯顿消化完土斯曼目前的新政治格局,转入下一个话题,而且是直言不讳地指出了阿尔比恩的动作。
“是的,为了支持他在南方起事,给奥斯特制造麻烦。”
艾略特坦然承认。
“但是现在,武装叛乱已经不行了,大家跑去伊斯坦布尔当议员了。而且还被困在了议会里……他们在议会里甚至拿不到否决权!
“这笔钱,看起来像是打了水漂。”
阿尔比恩在土斯曼南方的这笔投资,目前来看是效果不尽人意。
“幕僚长先生,金镑在战场上可以买到子弹……在议会里,同样可以买到权力。”
艾略特听到这话,并没有生气,同时不认为是在浪费钱。
“他在议会里只有不到八十个席位!他什么法案都阻止不了!”
普雷斯顿反驳道。
在绝对的席位劣势面前,金钱的作用是有限的。
可是艾略特摇了摇头。
“席位是算出来的,幕僚长先生……
“大维齐尔规定了二百个纳税人席位,但他无法阻止新纳税人的产生。”
艾略特说出了他的思路。
普雷斯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然后快速推演这个策略的可行性。
“你的意思是,让马吉德亲王用钱,去南方制造虚假的纳税人?”普雷斯顿问道。
“不需要虚假,我们可以让它变成真的。”
艾略特纠正道。
“南方有很多小商贩,有很多拥有几头骆驼的牧民,他们平时不交财产税。
“现在,马吉德亲王可以用我们给的钱,替他们向中央交税。
“只要交了税,在中央税务局有了登记,他们就成了合法的纳税人,拥有了投票权。”
然而普雷斯顿皱起了眉头。
这个方案在理论上可行,但在实际操作中存在很大问题。
“公爵,这需要极其庞大的资金……
“而且,伊斯坦布尔的内阁不会坐视不管。
“他们掌握着税务审核的权力,肯定会以各种理由拒绝这些新纳税人的登记。”
把希望寄托在敌人的审核机制上,是非常愚蠢的。
“我知道他们会拒绝…我甚至希望他们拒绝。”
普雷斯顿有些不解。
“幕僚长先生,我们不需要马吉德亲王真的在议会里拿到多数席位。
“凯末尔掌握土斯曼国内最能打的军队,他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我们需要的是,让大国民议会失去神圣性和合法性。”
艾略特说出了阿尔比恩的战略目标。
“如果马吉德亲王拿着合法的税金去登记选民,而中央政府为了保住多数席位,强行用行政手段拒绝审核。
“那么,中央政府就是在破坏他们自己定下的规则。”
艾略特分析道。
“一旦中央政府开始公开耍赖,议会的权威就荡然无存。
“南方就会有充分的理由指责伊斯坦布尔实行政治独裁。
“这能给南方未来再次武装脱离中央提供最完美的道德借口。”
普雷斯顿恍然大悟,同时惊叹于这位老牌政治家的毒辣。
阿尔比恩根本不在乎马吉德能不能当上议长,只是在用马吉德去测试议会的底线,然后逼迫议会犯错。
只要议会犯错,土斯曼的内耗就会继续。
但是,普雷斯顿对这个战略有不同的看法。
普雷斯顿身体坐正,表情变得严肃。
“公爵,我理解阿尔比恩的战略意图……你们希望土斯曼保持长期的内耗和混乱。这样奥斯特帝国在这里的投资就会变成无底洞。”
“是的,一个瘫痪的土斯曼,对我们都有好处。”
“对阿尔比恩有好处,但对合众国来说,未必是最好的选择。”
普雷斯顿提出了异议。
艾略特看着普雷斯顿,等待他的下文。
“合众国在阿瓦士流了血,拿到了波斯湾的石油开采权,这是我们目前在旧大陆最大的利益所在……
“石油开采出来之后,需要运输出去。
“最快捷的陆路通道,是从波斯湾向西,穿过土斯曼的南方行省,到达镜海沿岸的港口,然后装船运往合众国。”
普雷斯顿在桌子上用手指画了一条虚拟的路线。
艾略特看着那条路线,明白了普雷斯顿的担忧。
“如果土斯曼南方陷入长期的混乱和战争,我们的石油管道就无法修建,我们的运输车队也会随时面临游击队的袭击。”
普雷斯顿指出了问题所在。
“合众国需要一个相对稳定的土斯曼南方……至少,我们需要那条物流走廊是安全的。”
这是合众国的底线。
不能损害合众国的能源战略。
艾略特沉默了一会儿,也理解合众国对石油的重视。
“那你的意思是?”
“我们需要马吉德亲王在议会里拥有一定的实质性权力!不仅是捣乱,而是要能形成制衡!”
普雷斯顿提出了合众国的构想。
“合众国可以和阿尔比恩一起,在经济上支持马吉德亲王……但是,我们不能只让他去制造政治摩擦。
“我们要让他利用议员的身份,在南方行省建立合法的地方自卫队,借口是保护南方的商业和交通线。
“只要这支武装是打着维护议会秩序的旗号,凯末尔就很难直接派大军去镇压。”
用合法的半独立武装来保护南方的石油走廊,是成本最低的选择。
“也就是维持一种表面统一,实际割据的冻结状态……没有大规模战争,但中央政令无法通行……”
艾略特明白了普雷斯顿的意图。
“没错!这样既能保证我们的石油运输安全,又能让土斯曼无法集中力量配合奥斯特的扩张!”
普雷斯顿点头。
艾略特思考着这个方案。
这个方案比阿尔比恩纯粹制造混乱的计划要温和一些,但也更难操作。
因为凯末尔不是傻子,他不会轻易允许南方建立合法的自卫队。
“凯末尔和大维齐尔不会同意的……他们在议会里有多数优势,他们会否决任何允许地方保留武装的法案。”
“在议会里投票,他们当然会否决……但是,如果我们从外部给伊斯坦布尔施加足够的压力呢?单凭马吉德亲王一个人肯定做不到!我们需要给凯末尔找一个他无法拒绝的麻烦,逼迫他在南方自治权上做出让步。”
“你想从哪里施压?”
艾略特立刻明白了普雷斯顿想要动用什么筹码,这会儿明知故问。
“耶路撒冷。”
听到这个名字,艾略特的眼神瞬间变了。
土斯曼帝国南方最敏感、最复杂的城市。
“耶路撒冷圣城……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宗教是一块腐肉,碰了就会引来苍蝇……但是,不代表我们不能用。合众国国内的教会,一直对耶路撒冷有着狂热的渴望,试图获取那里的影响力。”
“……阿尔比恩的国教大主教,也一直吵嚷着要去耶路撒冷挖掘圣遗物。虽然我没理会他,但国内的宗教情绪是真实存在的。”
“你看,我们两国的国内,都有强大的宗教势力渴望介入耶路撒冷,这就是我们天然的筹码。”
普雷斯顿观察了下艾略特表情,对方注意到后,则是示意他继续。
“公爵,你认为,如果我们暗中向耶路撒冷当地的宗教狂热分子提供武器,让他们在当地发动暴乱……
“以此来破坏奥斯特帝国在那里的铁路建设,这个方案怎么样?”
普雷斯顿抛出了一个试探性的方案。
巧合的事,这也是艾略特之前考虑过的一种手段。
艾略特沉思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不好。”
他直接否定了。
“为什么?”
“宗教战争是没有边界的……”
艾略特开始解释。
“一旦我们在耶路撒冷挑起极端的宗教流血冲突,这种情绪会迅速蔓延。
“阿尔比恩有很多殖民地,那里也有大量的不同教派信徒……如果我们支持宗教暴乱,火迟早会烧到我们自己身上。”
这种做法的政治成本太高,且不可控。
普雷斯顿听完,并没有感到意外。
因为他心里也不赞同那种极端的做法,而刚才的只是一个试探。
“我同意公爵你的看法。
“支持恐怖活动,会损害合众国在国际上的声誉。
“而且,炸毁铁路,凯末尔只需要派军队去镇压就行了,这无法从根本上动摇中央政府。”
普雷斯顿顺着台阶说道。
“那么,幕僚长先生,合众国真正的打算是什么?”
艾略特看着普雷斯顿,明白对方肯定有一个更成熟的方案。
“外交讹诈……以及,治外法权。”
艾略特微微眯起了眼睛。
“我们不需要在耶路撒冷开枪,只需利用两国内部的宗教团体,在国际上制造巨大的舆论声浪。”
普雷斯顿嘴角微微上扬。
“合众国的报纸,阿尔比恩的报纸,可以每天都在头版报道耶路撒冷的信徒受到了土斯曼世俗政府的压迫,报道那里的朝圣路线不安全。”
普雷斯顿描述着舆论战的场景。
“然后呢?”
“然后,合众国和阿尔比恩政府,以保护本国朝圣者和侨民的名义,正式向土斯曼大国民议会提交外交照会。”
把外交照会当成刀?
艾略特顿时来了兴趣。
“我们要求土斯曼政府,在耶路撒冷及周边地区,划定宗教安全保护区。
“保护区内的治安,由合众国和阿尔比恩的联合警察部队接管。
“土斯曼的军队和税务官不得进入。”
普雷斯顿说出了这个方案里最核心的要求。
艾略特听到这里,眼睛亮了起来,完全明白了普雷斯顿的意图。
借着宗教的外衣,光明正大地割裂土斯曼的主权。
“治外法权,在他们国土上钉下一颗钉子……”
这味道不错!
“但是凯末尔绝不会答应,毕竟这等同于割让领土。”
艾略特觉着,那个人不可能签署这种丧权辱国的条约。
“他当然不会轻易答应,而这就是我们要施压的地方。
“如果凯末尔拒绝,我们就以此为借口,在国际上对他实施经济制裁。
“同时,我们可以在海上加强对土斯曼港口的封锁。
“我们让他的大国民议会感受一下,什么叫大国的怒火。”
土斯曼现在有个很大的软肋,而这个软肋恰好也是凯末尔的。
要知道土斯曼现在经济一通烂账,依赖外界的物资输入,换谁碰上都头疼。
“在巨大的外部压力下,凯末尔为了保住政权,就必须寻找妥协的办法……
“这个时候,我们就可以把话题绕回马吉德亲王身上。”
普雷斯顿终于将两个议题串联了起来。
艾略特脸上露出了赞赏的表情。
“我们告诉凯末尔,如果他不接受国际共管耶路撒冷。
“那么,作为退让,他必须在议会里赋予南方行省高度的自治权。
“他必须允许马吉德亲王建立合法的自卫队,由南方自己来保障耶路撒冷的治安。”
普雷斯顿放出了最终的交易底牌。
这才是普雷斯顿真正的目的。
用国际共管这种极端苛刻的条件去恐吓凯末尔,逼迫凯末尔在南方自治权上做出让步。
两害相权取其轻。
凯末尔为了不让列强直接驻军耶路撒冷,大概率会捏着鼻子同意马吉德亲王扩大在南方的权力。
只要马吉德亲王拿到了合法的兵权,合众国的石油走廊就安全了。
而阿尔比恩,也能得到一个长期分裂、无法给奥斯特提供助力的土斯曼。
艾略特仔细打量着普雷斯顿。
合众国虽然是一个新崛起的国家,但这位幕僚长的政治手腕,水平确实不赖!
地缘上,不讲道德,只看利益。
用阳谋去逼迫对手在毒药和匕首之间做选择。
“这是一个非常精妙的连环局,幕僚长先生。”
“公爵,合众国和阿尔比恩在土斯曼的问题上,大方向是一致的。我们都不希望看到奥斯特独吞这块蛋糕。”
阿尔比恩现在需要合众国的力量来制衡奥斯特&法兰克同盟。
这是两方都必须承认的事实。
“我同意你的大方向,利用耶路撒冷的宗教敏感性进行外交讹诈,逼迫凯末尔在南方自治权上妥协。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战略意向。”
艾略特正式表态。
两人的讨论终于达成了一个共识。
当然,这只是一个初步的意向。
具体的施压步骤、舆论造势的节奏、以及一旦凯末尔鱼死网破时的备用方案,都需要后续详细的规划。
但最核心的基调已经定下来了。
合众国和阿尔比恩将在这个问题上保持步调一致。
“那么,在接下来的正式会议开始前,我会让我们的外交人员开始起草关于耶路撒冷宗教保护的初步草案。”
“阿尔比恩的国教大主教明天就会抵达贝罗利纳,我会让他开始在报纸上发表一些关于圣城悲惨现状的演讲,先把舆论的火烧起来。”
艾略特也分配了任务。
普雷斯顿站起身。
今天的拜访目的已经达到了。
“非常感谢您的红茶,公爵。
“我想,接下来的贝罗利纳会非常热闹。”
普雷斯顿伸出了右手。
“当然。”
艾略特也站起身,握住了普雷斯顿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