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同一时刻,卢奴东门。
随着一阵沉闷摩擦声,城门被自内打开了一道数丈宽的豁口。
“驾!驾!”
上百名抢夺到了战马出城的乌桓骑兵,从城门洞中狂奔而出。
一路上,甚至斩杀了几个试图阻挡的弥天教守卒,
仗着胯下马力,疯狂向着东面疾驰逃去。
在这些胡人看来,出了高墙才是脱离了桎梏。
在平原之上,凭借他们胡人的控马之术,又何惧汉骑?
天下,大可去得。
然而他们未曾察觉,
远处山岭间,几名白地军游骑冷眼俯瞰,旋即拨马没入林海。
半个时辰后,十余里外。
关羽横刀立马,青袍在朔风中猎猎作响,
听罢哨探回报,他双目微阖。
身后,数百名已然养精蓄锐多日的白地军轻骑,
皆是缓缓抽出了腰间环首战刀。
彼辈胡虏,曾在中山国境内犯下累累血债,
既然真敢出城,就休想再活着离开这片土地。
青龙长刀,猛然劈落而下。
狩猎,开场!
与此同时,卢奴城正南方向。
地平线的尽头,
漫天的玄色大纛,正伴随着撼天动地的战鼓声,
如连绵乌云压顶一般,缓缓逼近。
大汉左中郎将皇甫嵩,到了。
……
卢奴城外,寒风嘶嚎。
外城,已是一片残垣断壁,被黄巾守军烧得只剩废墟。
而内城的城门,则依旧紧闭不开。
异心之辈突围后,残存守军退保子城。
因兵力收拢,且内城城墙明显更高更厚,这最后的防线反倒重归严整。
加上外郭街巷尽数化为焦土瓦砾,
汉军新打造的重型攻具,在这高低不平的废墟间寸步难行,极难推抵内城门下。
要想强拔此城,绝非朝夕之功。
皇甫嵩所部北军,虽已将孤城围得水泄不通,本可徐图困死守军。
然而,南面广宗的急报时而飞入帅帐,人公将军张梁的主力尚在。
皇甫嵩并不能在此久留。
几日后的清晨,待围城工事初步落成,汉军大部便已在号角声中拔营南下。
只留下一万余步卒交给偏将镇守。
这留守的一万多人,绕着卢奴内城,
依托废墟瓦砾,深掘宽壕,
修筑起一道高耸的“长围”土墙。
汉军将士就地拆取房梁石块,搭建连营,更于长围之上密布望楼。
是以,卢奴内城下的战局,彻底陷入了一场注定旷日持久的僵持与拉锯之中。
而与此同时。
卢奴城外十里,白地军的前锋大营,始终驻扎于此。
中军主帐内,亦是弥漫着一种更为窒息的绝望感。
大帐之中。
几十个火盆烧得通红,却难驱散帐内寒意。
案几上,地上,角落里,
全都堆满了如山般高高摞起的竹简,与写满墨迹的粗糙麻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