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朝大将军,何进的本家。
陈默眉间微蹙,本欲直接用笔将这两个字涂掉。
何氏本是宛城屠户出身,
靠着何皇后得宠,才一朝鸡犬升天。
这种典型的暴发户家族,贪婪且视财如命,底蕴极其浅薄。
更何况,何家一向族风粗鄙,
照理说,应该养不出“小鱼干”那种......天然透着世家贵女气息的做派。
当然,也不排除“小鱼干”在游戏外的现实世界里,本就是哪家财阀巨室的千金。
“而且……”
陈默笔锋微顿。
正因为何家是暴发户,
也就意味着他们家里,绝没有邓氏那种传承百年的森严家法。
若是小鱼干在家中极度受宠,
只是为了这二十万石粮,任性之下,大肆变卖自己的私产……
在何家那种缺乏宗族规矩约束的环境里,
这种疯狂的个人行为,还真有可能成行。
略微斟酌后,陈默最终还是没有落笔涂抹,
将小鱼干出身“何氏”的可能性,保留在了麻纸之上。
笔锋一转,
陈默的目光终于变得凝重了几分。
“南阳范氏。”
越国大夫,陶朱公范蠡的后裔。
并非是传统的政治门阀,却也是天下首屈一指的顶级商贾巨室。
范氏富甲天下,且数百年来精通行商之道。
其家族的商队、水路秘道,乃至于暗中控制的漕运帮派,遍布全国大江南北。
陈默双眼微眯。
如果“小鱼干”是范氏的核心嫡女......
这二十万石粮食对他们而言,甚至都算不上伤筋动骨!
更重要的是,范家绝对有能力、有渠道,
避开沿途州郡刺史的盘剥与查验,将这批粮食秘密运抵北方。
一念至此,陈默的笔尖,终于悬停在了最后一个名字上。
“南阳......袁氏。
汝南袁氏分家中的一支。”
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的超级门阀巨头。
袁氏的势力,在南阳亦是盘根错节。
现任南阳太守虽然并非袁家人,
但在南阳,袁氏的命令却往往比圣旨还要更管用。
无他,
只因这南阳郡内大半的廷掾长吏、地方豪强,
追根溯源,
皆是袁家四代积累下来的门生故吏,全都要仰仗着袁家的鼻息行事!
这也是为何前世的董卓乱政时期,
袁术逃出洛阳之后,
并没有回老家汝南,而是直接占据了南阳,就地开始称王称霸。
陈默笔锋重重一顿。
如果“小鱼干”是袁氏的嫡系千金……
那此次交易换来的,就不仅仅是二十万石救命粮了,
更是一份足以撬动整个中原大局的,极重的政治筹码!
至于前身曾自称“杀人者陈默”,在汝南一刀宰了那个袁氏旁支子弟的事情?
陈默摇了摇头,根本没有在意此事。
在汉末枭雄、世家大族的眼中,
只有最纯粹,也最冰冷的利益交换而已。
当你只是一个黄巾流贼,亦或是命若草芥的无名游侠时,
杀害袁氏旁支子弟,那是打门阀的脸,
确实是值得抄家灭门,一路追缉的死罪。
但当你手握重兵,雄据一方,
甚至......你的主公刘备刚刚获得了天子假节,成为了整个幽州平叛的最高统帅时……
死一个区区不知名的旁支纨绔罢了,
对袁家而言,算得了什么?
哪怕袁氏宗族里真的有人闲极无聊,
抽丝剥茧查出了“白地坞陈默”就是当年那个杀人者。
这群老谋深算的门阀家主,也绝不会为了几年前的旁支死人,
去将一个极具统战价值,掌控幽冀咽喉的实权军阀,就这么推向自家政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