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嘴巴已经被干涸的血痂糊住,他几乎要惊呼出声。
另一位地支?!
托塔天王的第一反应......是荒谬。
一种近乎于滑稽的荒谬。
而后,似是恍然。
地支内斗?
毕竟,他托塔天王算个什么东西?
他不过是寅家手下一个稍微大点的棋子,是孟烈眼中的底层耗材。
他有什么利用价值,
值得另一位高高在上,与寅家这等门阀并称的地支家族......
冒着直接得罪刑虎的风险,暗中派人来地牢里传话保他?!
唯一的解释,就只有地支内斗了。
“那家的名讳我不能提,要绝对保密。”
亲信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是用气音在托塔天王的耳畔道:
“但那位地支大人,也派出了麾下家族的贵人前来,
此刻,那贵人就在这个黄巾副本里,就在这幽州地界!
那位的身份掩藏得极深,不可暴露,
此次,我们兄弟也是偶然间被其暗中告知,皆是冒死行事。”
这时,那名在牢房里来回走动,制造刺耳声响的军侯,
突然猛的一阵敲击。
示意这边动作要快点了。
那传话的军侯点了点头,这才继续压低声音补充道:
“老大,你先在牢里安稳待着,装出不反抗的样子就行。
只要熬到时机成熟,幽州局势一旦生变,
那位贵人自会动用手段,将你救出牢去。
贵人说了,
你的身份,在这蓟县城里还有用!”
托塔天王死死咬着牙,满眼惊疑。
这世上,没有凭空而来的恩赐。
他现在已经清晰的认识到这一点了。
他“嗬嗬”两声,
最终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极其微弱的声音:
“那……位……要我......做……什么?!”
跪在地上的亲信神情古怪,眼中透着比托塔天王更多几分的茫然。
他再次凑近,将所知道的原话一字不漏地转述:
“老大,我们本来还以为你会知道呢……
其实我们也不清楚那位贵人的全盘计划。
但贵人让我们传话时,说......
他们家族那位地支大人的原话是……”
亲信顿了顿,语气古怪:
“说是……保你一条命,做个棋子。
顺手救一救……她某位故人在幽州的.....
‘小情郎’?”
“……?”
托塔天王闻言,双目圆睁。
干涸的嘴唇半张着,久久无言。
……
与此同时,
南太行山脉边缘,黑崖寨外。
直通涿郡的古山道上。
春末寒风,依旧料峭,卷起漫天黄土。
一支极为庞大的车队,正绵延出数里之遥,缓缓北上。
从高处俯瞰,正如一条灰色巨龙,在山岭间艰难蠕动。
第一批,共数千名来自下曲阳的流民,
乃至背着药囊与百工器具的医工、匠人,
以及其各自家眷,
正相互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在山间跋涉。
队伍里,不时传来老人几声咳嗽,以及幼童的啼哭吵闹声音。
在队伍的最外围,负责警戒和押送的,
是数百名摘下黄色头巾,换上了白地坞粗制布衣的张宝旧部精锐。
这支队伍,由原黄巾小渠帅韩忠统领,一直在南太行张白骑的黑崖寨等待。
直到陈默带关羽、谭青等亲卫,携第一批救命粮食北上回归,
他们才一并加入了队伍。
这些曾经的黄巾狂热死士,眼中已褪去了昔日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