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林市的一个月,贺溪先后见了林市的很多朋友,和俞放也渐渐失去联系,生活就像他去拍戏之前的日子,没有多大变化,除了他回到家里,躺在又大又软的床上,发现房间真是安静死了,怎么走的时候他没发现呢。
下午约了王起绍见面,电话中他非要来接,被贺溪笑着拒绝了:“我能走,真的可以,就是慢了点。”
“好吧。”王起绍叹气,“老地方等你。”
“嗯。”
贺溪到的时候,王起绍已经到了,和他见过那么多次面,他还从来没有让他等过。
“你还是这么早?”贺溪走到桌边,无奈地说。
王起绍看到他,立马站起走过来小心扶着他的胳膊,“都说了我接你,你怎么这么固执。”
他那么温柔的人,都被他气得不行。俞放,才是他那副药,多苦,都是良药。
“什么?”王起绍震惊地问:“你是说,你……彻底好了?”
贺溪的心理疾病一直反反复复,痊愈都谈不上,怎么会突然,就好了。
他只能想到一种可能。
“对。”贺溪点头。
在医院的最后一晚,他甚至怀疑这会不会是他最后一次沉稳的睡眠,但是回到林市后,他发现并没有,他是真的彻底康复了,正常睡眠,正常勃.起,他的脑海里再也不会浮现出肮脏的画面,在深夜像有人掐着他的喉咙,让他难以呼吸。
王起绍激动地大笑:“那太好了。”
他情不自禁地为他高兴,他太知道那些噩梦折磨了贺溪多久,现在看到他说好了,他发自内心的喜悦简直无法抑制,但是,他也想到了另一件事,那让他不由的他刚踏入酒店门口,一个衣衫凌乱头发乱糟糟,精神状态更是差到不行的男人撞了上来,他抓住他的袖口死死不放,像抓住救他的稻草,他焦灼的目光,好像他是光明,是他唯一的救赎。
他说:“帮我。”
他带他走出那里,他以为他将他带出了深渊,但他后来才渐渐明白,他还一直活在黑暗的沼泽里,那个能够将他从挣扎的泥潭中带出的男人离开了,他围在泥潭边急得打转,却什么都做不了。
当时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记得那个男人抬头看向他的时候,那个灼热的目光。
那个目光,给了他力量,让他陪在和贺溪身边六年半。他像个瞎子,丧失原有的所有风度和优雅,盲目地追逐一个永远赶不上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