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小赵挂了电话就去了苏宁办公室,把侯主任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苏宁听完之后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说了一句:“知道了,让他等着。”
小赵愣了一下:“就这么等着?不用回个电话解释一下?”
苏宁说:“不用。你现在跟他解释一万句,不如到时候摆一辆真车在他面前。样车没出来之前,说什么都是虚的。”
“那样会不会失去黄岛的地皮?”
“无妨!未来我们的经营策略还是以内地市场为主,汽车想要出口并不是太容易,所以青岛和大连的反应并不会影响我们。”
“明白了!”
苏宁确实没有给侯主任回电话,也没有派人去青岛做解释工作,更没有让团队加班赶一份什么承诺函出来去安抚对方。
而是把青岛那边的事情先搁在一边,在京城该跑的贷款继续跑,该盯的设计继续盯,整个人泡在了北京顺义的工地上。
顺义超级工厂才是天朝汽车手里最重的一颗棋子。
只有青龙轿车、朱雀城市SUV和白虎硬派SUV上市了,才有可能打消所有人的顾虑。
京城银行那边的沟通却是没有遇到太大的阻力。
毕竟天朝汽车是名居地产的关联公司,名居地产在北京城金融圈里的信誉是用几年的合作实打实地攒下来的,从来都是按期还款、从不逾期。
银行的人看天朝汽车这个项目,看的不光是汽车产业本身的前景分析,还有苏宁这个人的背书。
当然,这些对于青岛来说就是另一回事了,正好商用车计划并不是太紧急,那边愿意拖着就拖着好了。
如果,天朝汽车这边太急迫,反而更像是骗子了。
负责信贷业务的郑总在贷款审批会上,面对其他几个心存疑虑的委员,只说了一句话:“苏总拿出来的项目,到目前为止没出过一笔坏账。我愿意再相信他一次。”
“造车不是盖房子买房子,技术含量还是很高的。”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不过名居地产的在建项目和土地存储量很可观,咱们银行几乎是没有任何的风险。”
……
贷款批得很快很顺。
资金到位之后,顺义超级工厂的建设就正式拉开了架势。
工程由名居地产自己的施工团队负责,这个团队在京城一号到京城三号几个项目上已经磨合得滚瓜烂熟,从打地基到主体封顶全流程没有任何一个环节卡壳。
工地上打桩机一天二十四小时咣当咣当地响,渣土车和混凝土搅拌车排着队往里进,钢结构的大梁一根一根地往上吊,厂房的主体框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长。
苏宁给工程部下了死命令——厂房主体年底之前封顶。
工程部的人一开始觉得这个工期太紧张。
工程部经理拿着施工进度表去找苏宁,“苏总,这个工期排下来,按照正常的施工节奏,年底封顶有点紧,要不要往后延一两个月?”
苏宁亲自到工地转了一圈,看了看施工现场,又看了看进度表,“你们别忘了,你们之前盖的是住宅楼,三十几层都能一年多封顶。现在这个是一层的钢结构厂房,空间跨度大但层高就是一层,进度上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集中力量冲,材料提前备足,班组三班倒,人歇机器不歇。我给你们加人手,但工期不能动。”
工程部的人回去重新排了一遍工期,发现还真能行。
虽然不理解苏宁为什么这么的急切,但是他们没理由拒绝,毕竟苏宁给的可都是真金白银。
……
然而,就在顺义超级工厂拔地而起的时候,京城二环内的另一个项目悄无声息地完工了。
冬去春来改造工程,在历经了大半年的翻建施工之后,正式竣工验收。
冯铁友干的活,按苏宁当初给的标准,每一项都验收合格。
原有的四合院格局被完整地保留了下来,青砖灰瓦、游廊影壁还是老北京的味道,但内部设施全部换了一遍。
地暖、中央空调、独立卫浴、智能化客房控制系统,每一间客房的设计都不一样,有的保留了老房梁的结构做成了复式套房,有的在窗边挖了一个下沉式的茶座。
院子里原来那棵老槐树被保留了下来,树干上挂了一块小小的铜牌,上面刻着“冬去春来”四个字。
正式营业那天,苏宁没有去剪彩,也没有搞什么盛大的开业典礼。
他只是让助理小赵安排了一件事——在酒店大堂最显眼的那面墙上,把那块旧的“冬去春来”招牌挂上去。
那块招牌是从拆下来的旧门头上取下来的,漆面斑驳,边角还留着当年被冯铁友那帮人撞出来的凹痕,跟周围全新的装修摆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小赵当时问了一句:“苏总,这块旧招牌挂上去,跟整体装修风格不搭啊,要不要重新做一块做旧的?”
苏宁说:“就挂那儿,谁也别动,这就是冬去春来的来时路。”
……
虽然苏宁并没有太高调,可冬去春来开业的消息还是等了报纸。
开业的消息上了好几家报纸的版面,标题写的是“京城又一顶级四合院酒店开业”。
京城三号售楼部,中午吃饭的时候,庄庄从报纸上看到的这则消息。
拿着报纸看了好几遍,把上面印的那张小照片翻来覆去地看。
照片上还是那扇大门的轮廓,但门漆已经换成了新的,门口原来小东北修电水壶时蹲过的台阶被改成了青石条铺的平台,旁边种了一丛竹子。
不知为何,庄庄忽然有些激动起来,感觉“冬去春来”如同涅槃重生一般。
庄庄当天晚上就给徐胜利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庄庄还没来得及说报纸的事,徐胜利在那边先开口了,“庄庄,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冬去春来开门了,对吧?”
庄庄说:“你怎么知道?”
徐胜利说:“曹野今天早上就跟我说了。他路过那边的时候专门绕进去看了一眼。他说大堂里站着的服务员穿的制服比咱们当年一个月房租都贵。他穿着那件沾着颜料的破夹克走进去,人家服务员还给他倒了杯茶,态度倒是挺好的。”
庄庄拿着话筒,沉默了一小会儿,“你说,以后还能不能找到咱们在那会儿的感觉了?”
徐胜利在电话那头也安静了片刻,然后低沉地说了一句:“感觉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