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没错!那段时间的北漂经历永远不会忘记。”庄庄同样是感慨万千的说了一句。
接着,徐胜利又是问起了另一个热爆话题,“听说你们那位老板最近忙着造车?”
“你也听说了?”
“这么大的事情都已经上了头版头条,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胜利,我就是一个卖房子的售楼小姐,对于公司上层的大事情真的不懂。”
“那你感觉你们老板能造车成功吗?”
“不知道!不过看到他搞得这么大,应该是和那些大车企有合作。”
“有道理。”
挂了电话之后,庄庄坐在床边又拿起那张报纸,看着照片上那扇熟悉的门,脑子里全是以前刚来北京城的事情。
小东北修电水壶的时候,她坐在旁边对着报纸找工作,沈冉冉靠在柜台上跟她商量应聘售楼小姐的事,陶亮亮在大堂里吹萨克斯,曹野在楼道里支着小马扎借着大堂的灯光改画稿。
这些画面和报纸上那个精致的高档酒店叠在一起,庄庄自己也说不清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
……
过了两天,徐胜利把剩下的几个人约到了一起。
还是在陶亮亮家的餐馆,还是那张靠里面的大圆桌,还是老陶在后厨掌勺,陶母在外面端菜。
很快人到齐了……庄庄、曹野、郭宗宝、小东北、陶亮亮,沈冉冉在剧组赶不回来。
老陶把菜一个一个端上来,红烧肉、地三鲜、拍黄瓜、花生米,外加一盆酸菜白肉。
陶母把啤酒瓶子往桌上一摆,说“今天敞开了喝,不够后厨还有。”
“谢谢阿姨。”
“客气!不够吃的就喊我。”
“好嘞!”
酒倒上之后,大家都看着彼此,话比平时少了很多。
小东北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之后盯着杯子里的啤酒泡沫看了半天,忽然说了一句:“我昨天在工地搬砖头的时候还在想,咱们那会儿住冬去春来的日子,是不是这辈子过得最快活的日子。”
“……”桌上安静了一下。
曹野把筷子放下来,靠在椅背上,“你别说,我这两天画画的时候也老走神。画着画着就想起咱们那个四合院走廊。我那会儿支着画板在走廊里画画,就是因为走廊的灯更亮一些。”
郭宗宝在旁边笑了:“对!我们都喊你曹老邪,真的感觉你这人挺邪的。”
曹野说:“就你们乱起外号!还有脸说?”
庄庄被他们逗笑了,但笑完之后眼眶又有点红。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啤酒,“我那会儿刚来北京的时候,什么都不懂,连售楼部的大门都不敢进。还是沈冉冉拉着我进去的,她跟我们张组长说,我们都肯学,以后一定会努力学习卖房的。”
小东北说:“冉冉这丫头确实很泼辣!她现在在剧组怎么样了?”
庄庄说:“挺好的,昨天还给我打电话,说又接了一个戏,女四号,有十几场戏呢。她让我跟你们说,等她杀青了请大家吃饭。”
陶亮亮一直在旁边没怎么说话,这时候忽然开口了:“你们说,苏总为什么非要把那块旧招牌挂在冬去春来的大堂里?”
“……”大家又安静了。
郭宗宝想了想,“可能他也觉得那段时间挺特别的吧。”
小东北说:“人家那么大一个老板,能在乎咱们这些小人物的感受?”
曹野端起酒杯,看着杯子里金黄色的啤酒,“他要是不在乎,就不会留着那块招牌。听说这叫企业文化,告诉每一个住客,冬去春来的前世今生。”
庄庄说:“企业文化?”
曹野说:“对!绝对是企业文化。”
徐胜利一直没说话,端着酒杯慢慢喝着。
这时候他把杯子放下了,“咱们这帮人,从冬去春来出来的,现在各走各的路。我在剧组打杂,庄庄在售楼部卖房子,宗宝修洗衣机,小东北在工地搬砖,亮亮跟着家里开餐馆,冉冉也做了大明星。说起来好像都不怎么样,但咱们谁也没有在北京城倒下。”
小东北端起杯子:“就冲你这句话,走一个。”
“走一个!”
所有人都把杯子端起来了,碰在一起,啤酒溅出来洒在花生米上。
庄庄喝完这口酒,放下杯子,“你们说,以后咱们还会散吗?”
曹野说:“散不了。都在北京城,一个电话就能凑一桌。陶叔叔家的红烧肉管够,散什么散。”
老陶正好端着一盘新炒的蒜苔肉丝从后厨出来,听见这话,把盘子往桌上一搁,“对,散不了。只要我这馆子还开着,你们随时来,想吃什么说话。”
陶母在旁边擦着柜台,笑着补了一句:“就是,我都把你们当半个儿子闺女了。亮亮性子古怪,在北京城也就你们这帮朋友,我心里踏实。”
陶亮亮耳朵竟然难得红了,低着头扒饭不说话。
庄庄看着这一桌子人,忽然觉得心里堵着的那块东西松了一点,“那咱们说好了,以后不管谁混得好谁混得不好,这桌饭每年都得吃一次。谁不来谁是孙子。”
小东北拍桌子:“行!谁不来谁是孙子!”
郭宗宝举起手:“我第一个报名。”
曹野说:“我第二个。徐胜利你呢?”
徐胜利端起酒杯,看着这一桌子人,嘴角难得地露出一点笑模样:“我第三个。”
陶亮亮从饭碗里抬起头,声音不大但很认真:“我第四个。”
老陶在旁边站着,围裙上还沾着油点子,笑了:“你们这帮孩子,吃顿饭还搞个誓师大会。行了行了,吃菜吃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